对于闻朴初的少年老成,王伦并没有觉得不好,只要心理健康,不论是老成还是活泼,都是好孩子。
他还跟闻焕章调侃:最好让闻朴初给梁山学堂的孩子们树立一个榜样,现在学堂的风气都有些太散漫了。
午饭过后,稍事休息了一下,几人就开始分头行动了。
杜壆护卫着闻焕章和朱贵另有行事,王伦则穿了一身绯袍,带着时迁和武松直奔老张教头家而去。
武松领路,三人很快就到了一条小街,时迁一眼就发现了两拨无所事事的泼皮,守在小街的两头。
看到穿着绯袍的王伦,以及凶神恶煞的武松,本来还想上前拦路的那几个泼皮脸色一变,忙躲得远远的。
武松收回刚才示威的大拳头,啐了一口唾沫:“算他们识相,否则就再尝尝皮开肉绽的味道”。
原来上个月初,武松就教训了这些泼皮一次。
王伦暗暗摇头,这高俅还有高衙内,不愧是泼皮出身的,手下办事的,居然还用泼皮,完全上不了台面,背地里应该没少被有心人看笑话吧。
此时武松已经停在一家门外,抬起大手,“咚咚咚”的敲了三下。
“外面又是何人敲门?”,一个声音在门后响起,既有警惕又有愤怒,更兼着疲惫无力。
“世伯,是我,武松”。
“原来是贤侄”,老张教头惊喜的把大门打开了一条缝,却发现门外不止武松一人,就是一愣。
王伦见老头惊弓之鸟的样子,赶忙抱拳:“张老教头,久违了,我等当年在令爱的婚礼那天有过一面之缘,不知您老可有记忆”。
老张教头目光在王伦三人身上转了转,尤其是王伦身上的绯袍引起他的注目,虽然没有完全记起来,但依稀还是有些印象的,赶忙开门请三人进到院里,又探头看了一圈外面,“砰”的一下又把门关上了。
“贤侄不是已经回山东去了吗?”,老头有点疑惑了。
“世伯,我这是又回来了,还带来了林冲哥哥的家书”。
“咣当”,就听到里屋东西摔落的声音,继而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,差点被台阶绊倒,幸好老张教头及时扶住了:“我儿小心”。
却原来正是张贞娘,丫鬟锦儿也追了出来,把主母扶住。
张贞娘不管不顾,双眼死死的盯着武松,声音沙哑:“我夫君,可还安好”。
“嫂嫂放心,林冲哥哥已经到了沧州,一切安好”。
“老天保佑”,张贞娘双手合十,默默祷告了一下,又看向武松:“我夫君的家书在哪?”。
武松忙从怀里掏出皮包,将家书取出,递给锦儿,锦儿也是激动万分,连忙把家书转给张贞娘。
看到果然是夫君熟悉的笔迹,张贞娘泪如雨下,一字一句的刻进心里。
武松这才得空简短的给老张教头述说了一遍经过,老头还没发表意见呢,已经反复看了三遍家书的张贞娘开口了,语气坚定:“既然夫君让我去山东,我们马上就走”。
已经不堪骚扰的张贞娘,是一刻也不想待在汴梁城里了,以前是怕夫君回来找不到自己,现在有了明确的去处,她恨不得马上离开。
“没有那么容易,这半个月里面,那高衙内派人越发盯得紧了,就怕我们前脚迈出大门,他后脚就跟过来了”,老张教头却摇了摇头:
“何况,他随便唆使一下巡检司或者开封府的官吏,就可以把我们困住,让我们办不了路引凭书,也无法私自脱逃”。
当朝其实对路引凭书管理得并不严格,鼓励通商,但是却随时可以针对性的严格执行。
听父亲这么一说,张贞娘脸色煞白,又有点绝望了。
城里可不比乡下,荒郊野岭四处可逃,在汴梁城里,只要高衙内跟巡逻的、守门的一打招呼,就能保证张贞娘插翅难飞。
武松这时才明白了王伦和闻焕章为什么之前说脱身并不容易,心里不免着急起来:“先生,怎么办?”。
王伦正要出言安慰,就听到院门“咚咚咚”被人敲响了,随即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:
“弟妹,弟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