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挺起胸,声音洪亮。“六十袋。大舅说我比上个月快多了。他还说,照这个速度,再过十天就能把那一堆水泥袋全部搬完,搬完了就教我骑射。”
“不累?”
“累。但累也得干。大舅说了,不累不叫干活。外公当年打仗的时候,一天走几百里路,也没喊过累。”
朱雄英看了看粮仓旁边那一堆砖头,砌墙剩下的,散了一地,碍手碍脚。他让允熥去帮汤允恭把那些砖头搬到墙角码好。允熥二话不说,蹲下来就开始搬砖,一次摞五六块,码得整整齐齐。
朱雄英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这孩子的力气,是常家的种。常遇春当年在战场上一个人砍翻十几个元兵,凭的不光是武艺,还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。允熥继承了他外公的力气,也继承了他不服输的脾气。
允炆一直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本子和炭笔,把汤允恭说的每一句话、允熞点的每一袋粮种、允熥搬的每一摞砖都记了下来。他记东西很细,连汤允恭自己都记不清楚的数据,他一笔一笔写得明明白白。
朱雄英走过去,看了看他写的东西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楚,数据准确。从南下考察开始,允炆每天记日记,已经攒了厚厚一大本。字越写越好,内容也越来越有章法。
“允炆,你记这些做什么?”
“大哥,我在学。以后我也要管仓储,不能什么都不懂。赵先生说过,种地不光要会种,还要会算、会管。算不清楚账,管不好仓库,种出来的粮食再多,也可能烂在库里。”
朱雄英没有再多问。允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“系统提示:朱允熞发现粮种质量问题,责任心强。朱允熥体力劳动锻炼意志力。朱允炆综合学习政务。三兄弟各有成长。”
傍晚,朱雄英去坤宁宫给马皇后请安。马皇后正靠在软榻上念经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听见脚步声,她睁开眼睛,把佛珠放在桌上,招手让他过去。
“雄英,你今天又去试验田了?”
“去了。玉米长了一尺多高了,赵成说再有两个月就能收。”
马皇后点了点头。她忽然压低声音。李善长的丧事办完了,他的门生们,该抓的抓了,该贬的贬了,该跑的跑了。但你皇爷爷这几天心情不好。
朱雄英问为什么。
马皇后说他不是舍不得李善长,他是觉得空落落的。打天下的时候,那些老兄弟一个个走了,现在又走了一个。他嘴上不说,心里难受。你明天去乾清宫看看他,跟他多说说话。
朱雄英应了一声。
夜里,朱雄英在书房里整理今天的见闻。试验田的玉米长势良好,汤允恭的粮仓主体完工,允熞发现粮种质量问题,允熥搬完了砖,允炆记了厚厚一本笔记。沐晟从常州来了信,说石闸的基坑已经挖好了,正在砌条石,预计半个月内能完工。
他提笔给沐晟回信,提醒他注意工程质量,千万不能出纰漏。又给吴知府写了一封信,感谢他在常州的组织工作,请他务必保障民夫的伙食和休息。
写完信,常茂端着一碗热茶进来,把茶放在桌上。
“雄英,你二舅刚刚送来消息。李善长的门生里,有一个叫刘文通的,是工部郎中。他主动跑到锦衣卫去揭发别人,供出了六个人,都是李善长的旧部。毛骧说,这个人可能想戴罪立功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是假?”
“真假不知道。毛骧正在查。但他说出来的那几个人,确实都有问题。”
朱雄英想了想。刘文通出卖同党以求自保,这种人不可信,但他提供的情报可以用。真真假假,锦衣卫自会分辨。
朱雄英打开系统面板,看了看今天的进度。
“当前积分:1179。”
“主线任务“农业革命”进度:18%。”
“支线任务:农业推广33%,水泥推广45%,水利建设40%(常州石闸基坑已完成)。”
“汤允恭仓储建设主体完工,朱允熞协助账目管理。李善长门生相继落网,锦衣卫清查中。”
他关上面板,把马皇后新绣的香囊解下来,放在枕头边。旧的香囊已经磨得起毛边了,檀香味也淡了,但他舍不得扔。从出征大同就贴身戴着,上了战场,救了伤兵,回了京城。他摸了摸香囊上的小老虎,虎头虎脑,歪歪扭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