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五，朱元璋在乾清宫设宴，款待几位回京述职的老臣。徐达也在受邀之列。他的腿还是不太好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，但精神比夏天时好了不少。朱雄英是听常茂说的——徐达今天带了小女儿进宫。

“雄英，徐达那个小女儿，你还记得吧？上回去徐府，她跟你赛过马。”常茂一边给朱雄英系腰带一边说，“将门虎女，听说骑射又长进了。徐达宠得跟什么似的，走哪带哪。”

朱雄英正对着铜镜整衣冠，闻言微微一顿。徐妙锦，他当然记得。那年去徐府赴宴，她才十岁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一身红色骑装，拉弓射箭，三箭两中红心。后来还在城外跑马场赛过一回，他输了。那姑娘骑马的样子，像一阵风。

“大舅，今晚的宴席，皇爷爷点名叫我去了？”

“点了。说皇太孙也该见见老臣了。徐达、汤和、傅友德都来。”

朱雄英换了一身石青色的锦袍，腰束玉带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。允炆听说大哥要去乾清宫赴宴，也想跟去，常茂说今晚是老臣的宴，你去不合适。允炆也不争，趴在窗台上继续翻他的玉米手册。

常茂在前面提灯笼，朱雄英跟在后面，沿着宫道往乾清宫走。北风呼呼地吹，灯笼里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，但始终没灭。

乾清宫里灯火通明，殿内烧着地龙，暖意融融。朱元璋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，手里端着酒杯，面色比平时和善许多。几个老臣分坐两侧，徐达坐在左手第一位，汤和坐在他对面，傅友德坐在汤和旁边。

朱雄英进殿，先向朱元璋行了一礼。

“孙儿参见皇爷爷。”

“起来。坐到你徐爷爷旁边去。”

朱雄英走到徐达身边，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。

“魏国公。”

徐达连忙站起来，扶住他。“殿下使不得，老臣当不起。”

“当得起。您是长辈。”

徐达的手粗糙得像树皮，虎口的茧子厚得发硬，是几十年握刀留下的印记。他的腿还是不利索，站久了需要扶旁边的椅子，但腰板依然笔直。朱雄英在他旁边坐下，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。

徐达身后站着一个穿红色小袄的姑娘。十一二岁，梳着马尾辫，用红绳扎着，一双眼睛又亮又活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正是徐妙锦。

徐达见她站在那里不动，低声说了一句“妙锦，给皇太孙殿下行礼”。

徐妙锦往前迈了一步，抱拳行礼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臣女徐妙锦，参见皇太孙殿下。殿下，好久不见。”

朱雄英还了一礼。“徐姑娘，好久不见。上回赛马，你赢了。”

徐妙锦眼睛一亮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“殿下还记得？”

“记得。你的马跑得快，骑术也好。我是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
徐达在旁边笑了起来。“殿下，您别夸她，这丫头经不起夸。”

汤和在对面端着酒杯，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。傅友德也笑了。

“系统提示：徐妙锦再次登场，延续前缘。好感度+5，当前90/100。”

朱元璋在上首开口了。“大孙，你徐爷爷当年跟着咱打天下，身上中过十几处刀伤。你敬他一杯。”

朱雄英端起酒杯，站起来。“魏国公，我敬您。以茶代酒，您随意。”

徐达连忙站起来，双手举杯。“殿下折煞老臣了。老臣敬殿下。”一饮而尽，酒杯空了，眼眶却红了。

朱雄英坐下来，徐妙锦在他旁边坐下。她坐姿不像张妍那样规规矩矩，而是腰板挺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个小武将。

“殿下，听说您最近在忙玉米脱粒机的事？我爹说格物院做出了一台新机器，比人工快好几倍。”

“你也知道脱粒机？”

“我爹说的。他说殿下弄出来的东西，都是好东西。水泥、红薯、玉米、脱粒机，一样比一样厉害。”徐妙锦顿了顿，“殿下，我能不能去看看那台机器？”

朱雄英想了想。“等开春了，你来格物院。我让人带你看。”

“好！”徐妙锦眼睛亮晶晶的。

汤和在旁边听见了，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妙锦这丫头，不爱红妆爱武装。徐达说没办法，管不住。

朱元璋在上首端着酒杯，目光在朱雄英和徐妙锦之间扫了一眼，若有所思，但没有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