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乐十五年,正月十六日。
天还没亮,太宗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。百姓们自发地换上素服,店铺摘下了招牌,酒楼茶馆关了门,就连秦淮河上的画舫也停止了营业。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悲戚的白色之中。
皇宫里,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朱雄英一夜未眠,眼睛布满了血丝,但他没有时间悲伤。太宗的丧事需要他主持,藩王们需要他安抚,朝政需要他处理,天下需要他支撑。
卯时三刻,朱雄英在奉天殿召集了第一次朝会。这是一次特殊的朝会——太宗驾崩,新君未立,朝堂上的一切都需要他来决断。
文武百官身着素服,按品级排列。藩王们站在最前面,朱樉、朱棡、朱棣、朱橚等人面色肃穆,一言不发。
“诸位,”朱雄英站在龙案前,没有坐在龙椅上,“太宗驾崩,天下同悲。但太宗的遗志还在,大明的江山还要继续。今日召集大家,有几件事要宣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第一,太宗的丧事,由我主持。礼部制定丧仪,按太祖旧制,全国服丧三月,藩王在京服丧,各地停止宴乐嫁娶百日。”
礼部尚书李至刚出列:“臣遵旨。”
“第二,太宗的神主祔庙,庙号太宗,谥号文皇帝。合葬孝陵,与太祖、马皇后同在。”
“第三,”朱雄英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太宗驾崩,新君未立。按照太祖遗训和太宗嘱托,由我继承大统。登基大典礼部筹备,定于八月十五日举行。”
此言一出,朝堂上微微骚动。八月十五,那是太祖的忌日——选择在这一天登基,意味着朱雄英要继承太祖的遗志,开创属于他自己的时代。
朱樉带头跪下:“臣等恭请殿下早日登基,以安天下!”
朱棡、朱棣、朱橚等人也跟着跪下:“臣等恭请殿下早日登基!”
文武百官纷纷跪倒:“臣等恭请殿下早日登基!”
朱雄英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。登基的事,按礼制来,不急。当务之急,是办好太宗的丧事。”
朝会结束后,朱雄英回到了文华殿。太宗的灵柩还停放在这里,灵前的香火昼夜不熄。
他跪在灵前,上了一炷香。身后,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也依次上香。
“父皇,您放心。”朱雄英低声说,“儿臣一定会把大明的江山治理好,不让您和皇爷爷失望。”
允炆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大哥,藩王们都在偏殿等着,说是有事要跟您商议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,起身走向偏殿。
偏殿里,朱樉、朱棡、朱棣、朱橚等人正在喝茶。看到朱雄英进来,他们连忙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
“陛下。”朱樉率先开口,用的是“陛下”而不是“殿下”——虽然朱雄英还没有正式登基,但实际上已经是天下的主人了。
朱雄英摆了摆手:“叔父们不必客气。现在还是丧期,叫我雄英就行。”
朱樉摇了摇头:“礼不可废。陛下即将登基,臣等理当以君臣之礼相待。”
朱雄英不再争辩,在主位上坐下。
“诸位叔父有何事?”
朱棣第一个开口:“陛下,太宗驾崩,臣等心中悲痛。但国不可一日无君,臣等建议,登基大典可否提前举行?拖到八月,太久了。”
朱雄英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“不能提前。八月十五是太祖忌日,我在那一天登基,是为了告慰太祖在天之灵。这是早就定好的,不能改。”
朱棣还想说什么,朱樉拉了拉他的袖子,示意他不要再说。
“陛下,”朱棡开口道,“臣等还有一事。太宗的丧事,臣等想在京多留些日子,尽尽孝心。”
朱雄英点头:“诸位叔父是太祖的儿子、太宗的兄弟,留京服丧是应该的。我已经让礼部安排了住处,叔父们安心住下。”
“多谢陛下!”
正月十八日,太宗的灵柩从文华殿移往孝陵。
这是一场盛大的出殡仪式。灵柩由六十四名杠夫抬着,前后各有数百名仪仗兵开道。白幡、纸钱、香烛铺天盖地,哭声震天。
朱雄英走在灵柩前面,步伐沉重。允炆、允熥、允熞、允熙跟在后面,藩王们再后面,文武百官最后。
朱标的灵柩被安放在孝陵的地宫中,与太祖、马皇后合葬。地宫的大门缓缓关闭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朱雄英站在墓前,沉默了良久。
允炆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大哥,该回去了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正月二十日,太宗的神主被祔入太庙。朱雄英率领百官,在太庙举行了隆重的祔庙仪式。
太庙的正殿里,太祖的神位在最中央,两侧是追尊的祖先。太宗的神位被安放在太祖的左边,与太祖并列。
朱雄英跪在神位前,三跪九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