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元年，冬至。

冬至是大节，按惯例要祭祀天地，百官休沐。但朱雄英没有休息。他选在这一天颁布了《武康元年新政诏》。

这不是一道简单的诏书，而是一整套政策的纲领。从工业到农业，从海贸到教育，从司法到吏治——方方面面，都有详细的部署。

朝堂上，朱雄英亲自宣读诏书。

“第一，工业促进法。鼓励工坊创新，专利保护期延长至二十年。凡发明创造经格物院认定者，朝廷给予重赏。各地官府不得阻挠工坊建设，不得巧立名目盘剥工匠。蒸汽机、铁路、轮船三大工业，列为国家优先发展项目。”

“第二，农业推广令。玉米、番薯等新作物在全国推广，各布政使司划定试种区，由农政司派人指导。兴修水利，治理河道，新增灌溉面积一百万亩。减免赋税，凡开垦荒地者，三年不征税。”

“第三，海贸奖励法。出海贸易者减免关税，奖励航海发现。凡发现新岛屿、新大陆者，朝廷给予重赏。设立四大海关——天津、宁波、泉州、广州，统一管理海商，严禁地方官府私设关卡、重复征税。”

“第四，教育改革令。各州县设立学堂，凡年满七岁者皆可入学。格物、算学纳入科举，与经义并重。翰林院修订教材，统一教学大纲。”

朱雄英读完，朝堂上鸦雀无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户部尚书夏原吉第一个站出来：“陛下，这些政策都很好，但国库能否支撑？工业、农业、海贸、教育，每一项都需要银子。臣估算，光是教育改革一项，每年就需要增加开支五十万两。”

朱雄英看了他一眼：“银子的事，朕心里有数。海贸税收每年都在增长，工业税收也在增加。取之于民，用之于民。只要政策得当，经济活了，税收自然会增加。”

夏原吉不再说话。

常茂站出来：“陛下，臣完全赞成新政。尤其是工业促进法，对军工业的发展大有好处。臣建议，在兵器局之外，再设立几家民营兵工厂，鼓励民间资本参与军火生产。这样既能提高产量，也能降低成本。”

朱雄英点头：“准。但必须严格监管，不能把武器卖给敌人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沐晟也站出来：“陛下，海贸奖励法中关于奖励航海发现的条款，臣以为非常重要。朱棣的船队已经证明了海外有广阔的天地。如果能够发现更多的新大陆，大明的疆域将无限扩张。”

“沐将军说得对。所以朕要在天津设立一个‘海外探索基金’，朝廷出一部分银子，鼓励民间商人出资，共同组建船队去海外探索。发现的新土地，朝廷分给投资人一部分开发权。”

这个提议让朝堂上议论纷纷。有大臣赞成，认为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；也有大臣反对，认为这是在鼓励百姓冒险，舍本逐末。

朱雄英没有争辩。他拍板：“就这么定了。推行三年，看效果。效果好就继续，不好就调整。”

新政颁布后，朱雄英没有坐在宫里等汇报，而是亲自下去视察。

第一站，是应天府学。

应天府学是京城最好的官学，有学生三百多人，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优秀学子。朱雄英穿着一身便服，带着朱文奎，走进了学堂。

学堂里的学生们正在上课。讲台上，一个老先生正在讲《大学》：“大学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
朱雄英没有打扰，站在后排静静地听。朱文奎站在他身边，好奇地看着那些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学生。

老先生讲完一段，发现了站在后排的朱雄英，连忙要下跪。朱雄英摆了摆手，示意他继续。

“先生，朕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朱雄英走到前面，“《大学》讲的是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朕想问的是，如今的大明，离‘平天下’还有多远？”

老先生愣住了。他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么宏大的问题。

“陛、陛下，臣以为，平天下不是征服天下，而是让天下太平。只要百姓安居乐业，四夷不来侵犯，就是平天下。”

朱雄英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那先生觉得，要做好什么，才能让天下太平？”

“臣以为，一是富民，二是强兵，三是教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