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元年，九月。

登基大典的喜庆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，朱雄英就已经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。他没有时间休息，因为大明的运转不会因为新君登基而停歇。

第一件事，是边关。

允熥要回大同了。他在京待了大半年——从去年冬天太宗病危时赶回，到如今新君登基，已经快一年了。边关的军务积压了一大堆，不能再拖了。

九月初五，允熥来向朱雄英辞行。

“大哥，臣弟明日就回大同了。”允熥穿着银甲，腰悬长刀，英姿勃发。他的脸上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熟将领的沉稳。

朱雄英看着他，心中有些不舍。但他知道，允熥的战场在边关，不是在京城。

“三弟，北疆就靠你了。”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郑重，“鞑靼人虽然被打残了，但还没死绝。阿鲁台逃到了色楞格河以北，瓦剌的马哈木也退到了阿尔泰山西麓。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，你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“大哥放心，臣弟一定守好北疆。”允熥抱拳，“有臣弟在，鞑靼人别想南下一步。臣弟已经在大同、宣府、居庸关一线修筑了四十八座烽火台，每隔三十里一座，一旦有敌情，半个时辰之内就能传到京城。”

朱雄英点了点头，又叮嘱道：“另外，火器的换装要加快。步军、骑兵、炮兵都要熟练掌握新火器的使用方法。不要等到敌人打来了才训练，那时候就来不及了。”

“臣弟明白。大同的换装已经完成了九成，剩下的火炮和弹药正在从京城运过去，下个月就能全部到位。”

“好。”朱雄英又想起一件事，“你的儿子文垚，你要好好培养。他将来是要继承你的爵位的，不能是个纨绔子弟。我听说你把他送到边关去了？他才多大？”

允熥笑了笑：“大哥，臣弟的儿子，不能在温室里长大。臣弟把他送去边关，不是让他打仗，是让他看看将士们是怎么生活的。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干什么，将来才会懂得责任。”

朱雄英沉默了一会儿，拍了拍允熥的肩膀：“三弟，你长大了。”

允熥眼眶微红：“大哥，臣弟永远是你的三弟。”

允熥转身要走，又回过头来：“大哥，您要保重身体。朝中的事多，别太累了。允炆在，允熞在，他们能帮您分担。您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
“我知道。去吧。”

允熥大步走出宫门，翻身上马，消失在街巷之中。朱雄英站在宫门上，目送着三弟远去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第二件事，是内阁。

朱允炆以日本王的身份留朝辅政，朱高炽、朱高燧从旁协助。朱雄英在内阁会议上明确了分工——允炆总揽朝政，朱高炽协理财政，朱高燧协理工部。三个人各司其职，互为补充。

“二弟，”朱雄英对允炆说，“内阁的事，你多费心。我虽然不是甩手掌柜，但也不可能事必躬亲。你要替我分担。”

允炆抱拳：“大哥放心，臣弟一定尽心竭力。臣弟已经拟定了内阁的议事规则，每天辰时议事，各部先在内阁议出方案，再呈陛下审批。这样可以提高效率，也避免臣弟一人独断。”

“好。按你拟的办。”

朱高炽和朱高燧也纷纷表态。朱高炽说：“陛下，臣已经整理好了武康元年的财政预算草案，请陛下过目。今年的财政收入预计达到一千四百万两，支出控制在一千万两左右，结余四百万两。臣建议将结余的三成用于工业投资，两成用于海军建设，其余留作储备。”

朱雄英接过预算草案，翻了几页，点头：“可以。按这个方案执行。”

朱高燧说：“陛下，应天至北京的铁路已经完成勘探，预计明年春天可以动工。工部已经在沿线各省招募了五万名劳工，备足了钢材、枕木和石料。”

“进度要抓紧，质量不能放松。铁路是百年大计，不能偷工减料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第三件事，是辽东。

朱高煦被任命为征虏大将军、都指挥使，镇守辽东。他在登基大典后第三天就离开了京城，奔赴辽东上任。

临行前，朱雄英单独召见了他。

“高煦，辽东是东北的门户，地位不亚于大同。鞑靼人被打残了，但女真人还在。你要在辽东站稳脚跟，不能让任何势力威胁到我们的后方。”

朱高煦抱拳：“陛下放心，臣一定守好辽东。臣已经拟定了辽东的防御计划，在开原、铁岭、沈阳等地修筑城堡，驻军屯田，以守代攻。”

“好。另外，你也要注意海防。辽东半岛濒临渤海，敌人可能从海上偷袭。我会让海军在旅顺设立水寨，与你配合。”

“臣明白！”

第四件事，是祭拜孝陵。

十月初一，朱雄英率领兄弟四人前往孝陵，祭拜太祖和太宗。

孝陵的松柏已经长得很高了。秋风吹过，松涛阵阵，像是在低语。朱雄英跪在太祖和太宗的墓前，上了一炷香。

“皇爷爷，父皇，孙臣来看你们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但很清晰，“孙臣已经登基了，年号武康。你们交给孙臣的江山，孙臣一定会守好。皇爷爷，您当年说‘圣孙’，孙臣不敢辜负。父皇，您临终前托付江山，孙臣铭记在心。你们安息吧。”

允炆跪在他身后，也上了一炷香：“皇爷爷，父皇，臣弟允炆会好好辅佐大哥，请你们放心。”

允熞和允熙依次上香。允熥没有来——他已经回大同了。朱雄英替他也上了一炷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