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奎，你知道天下有多大吗？”

朱文奎想了想，说：“儿臣听二叔说过，天下很大，有大明、日本、安南、西域、帖木儿、印度、欧洲、非洲、美洲……很多很多地方。”

“那你觉得，大明应该跟这些地方怎么相处？”

朱文奎想了想：“儿臣以为，能成为朋友的就成为朋友，不能成为朋友的就要让他们害怕。”

朱雄英笑了：“这句话说得好。能成为朋友的，就要交朋友，互通有无，互利共赢。不能成为朋友的，就要让他们害怕，不敢侵犯我们。这就是大明的外交政策。”

“父皇，那怎么才能让敌人害怕呢？”

“强兵。”朱雄英说，“军队强大了，敌人就不敢来。但光有军队还不够，还要有经济、有文化、有科技。一个全面强大的国家，才是不可战胜的。”

朱文奎的开蒙课程，持续了整个冬天。

每天一个时辰，朱雄英雷打不动，风雨无阻。有时候批奏折批到深夜，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在东宫的书房。

张妍心疼他，劝他少操点心。朱雄英说：“文奎是朕的儿子，朕不多操心，谁操心？”

腊月二十九，除夕前一天，朱雄英上了最后一课。

“文奎，明天就是除夕了。朕给你布置一个作业。”

“父皇请说。”

“明天除夕夜，你到应天府的大街上去走走。不带太监，不带侍卫，就你一个人。去听听老百姓在说什么，去看看老百姓在做什么。回来之后，写一篇日记，交给朕。”

朱文奎愣了一下：“父皇，我一个人去？安全吗？”

“安全。”朱雄英说，“应天府是京城，治安很好。而且你穿着便服，没人知道你是太子。去吧，这是朕给你的第一个实践任务。”

除夕夜，朱文奎换了一身普通的棉袍，戴了一个毡帽，悄悄地溜出了东宫。

应天府的大街上热闹非凡。到处都是花灯，到处都是小贩，到处都是人。孩子们在放鞭炮，老人们在喝茶聊天，年轻人在猜灯谜。

朱文奎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，买了一串糖葫芦。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，满脸皱纹，但笑得很开心。

“老人家，生意好吗？”朱文奎边吃边问。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老汉笑道，“今年朝廷减免了赋税，百姓手里有余钱了，买糖葫芦的人也多了。”

“那您明年还打算卖糖葫芦吗？”

“卖！当然卖！”老汉说，“我卖了二十年糖葫芦，今年是最好的一年。老百姓日子好过了，我的生意也好做了。”

朱文奎辞别了老汉，又走到一家茶馆前。茶馆里坐满了人，一个说书先生正在讲《三国演义》。

“……话说关云长温酒斩华雄，一刀下去，华雄人头落地！那叫一个痛快！”

茶客们掌声雷动。

朱文奎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，又走到旁边的一个馄饨摊前。

“老板，来一碗馄饨。”

“好嘞！”

馄饨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朱文奎吃了一口，味道鲜美。他问老板：“老板，过年了，不回老家吗？”

老板笑了笑：“回不去啊。生意好，走不开。等过了正月，再回去看看。”

“那您想家吗？”

“想。怎么不想？”老板叹了口气，“但在京城能赚到钱，回去也能给老婆孩子买点好东西。值了。”

朱文奎吃完馄饨，在街上又转了一圈。他看到一群孩子在放鞭炮，笑声清脆；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在猜灯谜，含情脉脉；看到一个老乞丐缩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

他走过去，从口袋里摸出几文钱，放在老乞丐面前的碗里。

“谢谢，谢谢！”老乞丐连连磕头。

朱文奎没有说什么，转身离开了。

子时，朱文奎回到了东宫。

他坐在书案前，拿起毛笔，写了一篇长长的日记。日记里写了他看到的热闹、看到的笑脸、看到的温情，也写了他看到的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乞丐。

“父皇，儿臣今天看到了很多。老百姓的日子比儿臣想象的好，但也比儿臣想象的难。好的是，大多数人能吃饱穿暖，有笑有乐；难的是，还有一些人在受苦，在挨饿。儿臣想，如果有一天儿臣当上皇帝，一定不能让任何一个百姓流落街头、挨饿受冻。”

他放下笔，看着窗外的夜空。

除夕的夜空中，烟花绽放，照亮了整座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