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十年，秋。

应天府，紫禁城。

这一年的秋天，是朱雄英登基以来最忙碌的秋天，也是最让他感到自豪的秋天。

万国来朝的消息传出后，各国的使节络绎不绝地涌入应天府。有从海路来的，有从陆路来的，有从西域翻山越岭来的，有从南洋乘风破浪来的。应天城里的客栈全部爆满，连城外的寺庙都住满了人。京城的百姓们从没见过这么多奇装异服的外国人，纷纷走上街头围观，热闹非凡。

朱雄英坐在乾清宫里，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国书。他一份一份地翻阅，眉头时而舒展，时而微皱。

“陛下，这是日本国的国书。”朱允炆站在一旁，指着最上面的一份，“日本王允炆——也就是臣弟的日本王封号，实际上日本国已经由朝廷委派的布政使治理，但名义上还是以臣弟为日本王。这次来的使节是日本布政使司的官员，带来了日本银山的年产量报告。”

朱雄英翻开看了看。日本银山今年的产量达到了白银八万两，比预期多了三万两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这是安南的国书。”朱允炆又拿起一份，“交趾布政使司报告，安南的粮食今年大丰收，玉米和番薯已经推广到了安南全境，百姓们不再挨饿了。”

“好。”朱雄英赞了一句，“安南是大明的南大门，安定下来，朕就放心了。”

“这是西域的国书。”朱允炆继续，“哈密卫报告，丝绸之路已经全面恢复，今年的商队比去年多了三成，关税收入增长了四成。”

“这是帖木儿帝国的国书。帖木儿帝国的君主哈里勒，向陛下问好，并献上宝石十箱、良马五十匹。”

朱雄英拿起那份国书，看了看，放到一边。

“还有南洋诸国的国书，一共十二份。苏禄、满者伯夷、三佛齐、爪哇、吕宋……都在里面。另外，还有几个欧洲来的商人，没有国书，但带了一些礼物，想觐见陛下。”

“欧洲？”朱雄英来了兴趣，“哪个国家的？”

“据说是意大利的、葡萄牙的、西班牙的，还有英格兰的。他们在大海上漂泊了一年多，才找到大明的海岸。”

朱雄英想了想：“让他们来吧。朕也想看看，欧洲那边是什么情况。”

朝会那天，奉天殿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。除了大明的文武百官，还有来自十几个国家的使节和商人。有的穿着长袍，有的戴着羽冠，有的光着膀子纹着身，五花八门，蔚为壮观。

朱雄英穿着皇帝的冠服，坐在龙椅上，面色庄重。这是他登基以来最大规模的朝会，也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大规模的外交盛事。

司礼监太监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，高声宣读各国使节的名号和贡品。

“日本国使节，献白银五千两、宝刀十口、漆器百件——”

“安南国使节，献珍珠十斗、象牙二十对、犀角五十支——”

“西域哈密卫使节，献汗血宝马三匹、玉石百块、葡萄干千斤——”

“帖木儿帝国使节，献红宝石十颗、蓝宝石十颗、波斯地毯二十条——”

“苏禄国使节，献珍珠五十斤、珊瑚百枝、香料千斤——”

“满者伯夷国使节，献胡椒千斤、豆蔻五百斤、丁香五百斤——”

“三佛齐国使节，献锡锭千斤、象牙十对、犀角二十支——”

每一个名字念出来，就有一队使节上前，跪拜，献上贡品。贡品堆积如山，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摆成了一个小山包。

朱雄英坐在龙椅上，一一点头。

当所有使节都献完贡品后，朱雄英站起身来。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等待皇帝说话。

“诸位远道而来，辛苦了。”朱雄英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大殿里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大明欢迎你们。大明的国土虽然辽阔，但从不欺负小国。大明的军队虽然强大，但从不对无辜者动武。大明的百姓虽然富足，但从不吝啬与邻居分享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朕希望，从今天开始，大明与各国和平相处，互通有无。你们的商队可以来大明做生意，大明的商队也会去你们那里做生意。你们有困难，大明可以帮忙；大明有困难，也希望你们能帮忙。这才是天下大同。”

各国使节纷纷跪拜：“陛下圣明！大明万岁！”

朝会结束后，朱雄英在乾清宫单独接见了那几位欧洲商人。

为首的是一位意大利人，名叫马可·波罗——当然不是那个着名的马可·波罗，他自称是那个马可·波罗的后人，名字也叫马可·波罗。他四十多岁，蓄着棕色的胡子，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。

“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，”马可·波罗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个锦盒，“这是小人从威尼斯带来的礼物——一面水晶镜子。”

朱雄英接过锦盒，打开。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镜子，镜面是银白色的玻璃，背面镶着银色的金属边框。虽然不是太清楚，但在大明，这已经算是稀罕物了。

“这镜子，是怎么做的？”朱雄英问。

“回陛下，是在玻璃的背面涂上锡和水银的混合物。”马可·波罗答道。

朱雄英点了点头，把镜子放在一边。

“你们欧洲，现在是什么情况？”他问。

马可·波罗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。他说欧洲有几十个国家，最大的叫神圣罗马帝国，还有法兰西、英格兰、西班牙、葡萄牙等。他们之间经常打仗，有时候为了领土，有时候为了宗教。

“宗教？”朱雄英问，“什么宗教？”

“天主教。”马可·波罗说，“欧洲的国王都要听教皇的。教皇住在罗马，权力很大。”

朱雄英皱了皱眉。听一个外国教皇的？欧洲那些国王也太没出息了。

“你们的军队，用什么武器？”朱雄英又问。

“主要是长矛、弓箭和刀剑，也有一些火绳枪和火炮，是从阿拉伯人那里学来的。”

朱雄英心中一动。欧洲人也有火器了？虽然看起来还比较原始，但这是一个信号——大明不能骄傲自满，必须继续发展。

“你们愿意在大明做生意吗？”朱雄英问。

马可·波罗惊喜地抬起头：“陛下允许我们做生意？”

“允许。”朱雄英说，“但必须遵守大明的法律，按时缴税。如果你们愿意，朕可以在天津港给你们划一片地方，设立商馆。你们的货物可以在商馆里卖，大明的商人也可以去那里买。”

马可·波罗连连叩首：“陛下隆恩！小人感激不尽！”

欧洲商人退下后，朱雄英对朱允炆说：“允炆，你听到了吗？欧洲人也有火器了。虽然还比不上大明的，但他们在进步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
朱允炆点头：“陛下说得对。居安思危，才能长治久安。”

“传旨，格物院加大对火器的研究力度。后装枪要尽快量产，火炮也要改进。另外，海军要加紧训练，蒸汽战船要尽快服役。将来，大明的敌人可能不是鞑靼人，而是从海上来的欧洲人。”

“臣弟遵旨。”

九月初，万国来朝的盛典还在继续。朱雄英决定趁这个机会，向各国使节展示大明的实力。

第一站，是应天至徐州的铁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