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九年,春。
应天府,格物院。
高贤站在一台崭新的机器前,双手微微颤抖。这台机器比他三十年前造的第一台蒸汽机复杂了十倍,铜制的零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密密麻麻的齿轮和连杆咬合在一起,像是某种精密的钟表。
“陛下,这就是臣和弟子们花了三年时间研制的有线电报机。”高贤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眼中满是兴奋,“只要在两座城市之间架设铜线,这边按下开关,那边就能收到信号。千里之外,瞬息可至!”
朱雄英围着电报机转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那些精密的零件。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。
“能演示吗?”他问。
“能!”高贤一挥手,两个弟子走上前来。一个站在机器旁边,另一个走到了院子的另一端——那里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器,中间用铜线连接着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高贤示意第一个弟子按下开关。
那弟子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明”,然后按照编码规则,按下开关。开关的咔嗒声有长有短,传到远处的机器上,那边的弟子记录下来。
片刻之后,远处的弟子拿着记录纸跑回来,上面写着四个字——“大明万岁”。
朱雄英笑了。
“好!”他拍案而起,“高贤,你立了大功!这电报,比飞鸽传书快了多少?”
高贤捋着胡子,得意地说:“陛下,飞鸽传书从应天到徐州,要一天一夜。电报只要一眨眼的功夫。而且不受天气影响,不怕鸽子被老鹰吃了。”
朱雄英哈哈大笑。
“传旨,高贤赐白银一千两,锦缎五十匹,晋升为工部侍郎,仍兼管格物院。所有参与电报研制的工匠,各赏银五十两。”
高贤跪地:“臣谢陛下隆恩!”
朱雄英没有急着在全国推广电报。他决定先在应天到徐州铁路沿线架设一条试验线,看看实际效果如何。
“高贤,朕给你一年时间,从应天到徐州,每隔五十里建一个电报站,全线贯通。明年这个时候,朕要能用电报和徐州通话。”
高贤有些为难:“陛下,铜线需要很多,铜料供应不上……”
“铜料的事,朕来解决。”朱雄英说,“澳洲的铜矿已经开始开采了,第一批铜锭已经在路上。朕让户部优先拨给你。”
“那臣就没有问题了!”
除了电报,格物院还有另一项重要成果——后装枪。
火枪营的将领们站在靶场上,手里拿着一支新式的步枪,满脸狐疑。
“陛下,这枪的子弹从后面装?”朱高炽的儿子朱瞻基,二十多岁,是火枪营的新任统领,他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枪,“臣从军十几年,没见过这种枪。”
朱雄英接过枪,熟练地拉开枪栓,从后面塞进一颗子弹,合上枪栓,瞄准远处的靶子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靶子应声倒下。朱雄英又连续开了五枪,每一枪都命中靶心。
“这枪叫后装枪,”他把枪递给朱瞻基,“装弹速度快,比前装枪快三倍。而且不怕下雨,不怕潮湿。以后打仗,谁用后装枪,谁就赢了。”
朱瞻基试射了几枪,兴奋得眼睛发亮:“陛下,这枪太厉害了!咱们什么时候能装备全军?”
“别急。”朱雄英笑道,“格物院还在改进,等定型了就开始量产。朕估计,明年这时候,第一批后装枪就能下发到边军。”
“太好了!”朱瞻基摩拳擦掌,“臣替边军将士,谢陛下隆恩!”
蒸汽轮船也在这一年取得了突破。
工部在长江边建了一座造船厂,专门建造蒸汽轮船。第一艘试验船“长江号”在江面上试航,蒸汽机驱动螺旋桨,船头劈开江水,逆流而上,速度比帆船快了一倍。
朱雄英站在船头,看着两岸的风景飞速后退,心中感慨万千。
“陛下,蒸汽轮船如果用来运输货物,比帆船快多了。”沐斌站在他身边,笑着说。沐斌今年二十出头,已经从格物院毕业,被任命为工部主事,负责铁路和轮船事务。
“不只是运输货物。”朱雄英说,“朕打算用蒸汽轮船来巡逻海疆,保卫海防。以后,大明的海军也要换成蒸汽动力。”
沐斌点头:“陛下英明。帆船靠风,蒸汽船靠自己,想往哪开就往哪开。”
朱雄英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沐斌,你父亲沐晟修了一辈子铁路,你不仅要修铁路,还要造轮船。你们沐家,是大明的功臣。”
沐斌的眼眶微红:“陛下,臣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武康九年,就在这一连串的工业突破中过去了。
电报试验线从应天铺到了徐州,沿途设立了十几个电报站,信号清晰,速度极快。朱雄英亲自从应天给徐州的沐斌发了一封电报——“沐斌,徐州天气如何?”片刻之后,沐斌回电——“陛下,徐州晴,今日铁路施工顺利。”
朱雄英拿着回电,笑了。
“千里之外,瞬息可至。”他对朱允炆说,“允炆,以后边关有战事,朕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。”
朱允炆感叹道:“陛下,臣弟以前读书,读到‘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’,觉得边关的信息传递太慢了。如今有了电报,边关的消息几天就能传到京城,真好。”
“不只是边关。”朱雄英说,“以后商业往来、亲友通信,都会方便很多。电报不只是一项军事技术,它改变的是整个社会。”
武康十年,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