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康十七年,五月。
应天府的夏天来得格外早。才刚进五月,蝉声就已经聒噪得让人心烦,护城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藻,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气味,连宫墙上的琉璃瓦都似乎在冒着热气。
但在城北的格物院里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热。
“快!快!把线接上!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蹲在木架上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,手里攥着两根铜线,正小心翼翼地对接。他的徒弟站在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。
这是格物院最新的宝贝——有线电报机。
老工匠名叫赵明,是高贤的关门弟子。高贤两年前告老还乡,把格物院交给赵明打理。赵明今年五十二岁,比高贤年轻时还要钻牛角尖,为了这台电报机,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“赵师傅,线接好了?”一个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赵明探出头,看到来人,差点从木架上摔下来。
朱雄英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常服,身后只跟着陈洪和两个侍卫,正站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不急不慢地摇着。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,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,目光比年轻时更加沉稳。
“陛、陛下!”赵明连忙跳下木架,膝盖一软就要跪。
“起来,别跪了。”朱雄英摆了摆手,“朕来看看你们的电报机。听说能传音了?”
赵明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:“陛下,不、不是传音,是传信号。这边按一下,那边就能收到。距离越远,效果越好。臣已经在应天到徐州的铁路沿线架了十几根杆子,铜线连了三百多里。”
朱雄英的眉梢微微一动。三百多里,信号还能传过去?
“试试。”他走到那台电报机前,目光落在那面刻着字母和数字的铜盘上,“怎么用?”
赵明连忙解释:“陛下,这台是发报机,那边还有一台收报机,中间用铜线连着。发报的人按照密码本,按动开关,长按为‘一’,短按为‘点’,收报的人听到声音,记下来,再对照密码本翻译成字。”
他说着,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双手呈上。“陛下,这是密码本。每一个字对应一组码。”
朱雄英接过密码本,翻了几页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“一:·—”、“二:··—”、“三:···—”、“明:—··—”、“大:—·—”、“日:———·”之类的符号。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密码本。
“太复杂了。”
赵明的脸一下子红了:“陛下,臣正在改进。高老先生说过,将来可以用数字编码,每个字配四个数字,又快又准。但臣还没做出来。”
朱雄英没有接话,而是闭上眼睛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默念,“兑换电报编码技术。”
“兑换“电报编码技术”,需100积分。是否兑换?”
“兑换。”
“兑换成功。消耗100积分,当前余额3909。技术已存入宿主脑海。”
一股信息涌入。朱雄英睁开眼睛,脑海中的那套编码体系比他刚才看到的密码本要简洁得多——每个汉字对应四位数字,按部首和笔画排序,收发双方只要记住编码规则,不需要翻厚厚的密码本。
他拿起桌上的毛笔,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十个字,然后将纸递给赵明。
“赵明,你按照这个试试。四位数字编码,比你的密码本简单。”
赵明接过纸,看了一遍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陛下,这、这太妙了!四位数字,一万种组合,常用字都够了!臣怎么没想到!”
“赶紧试试。”朱雄英指了指电报机。
赵明连忙坐下来,按照朱雄英给的编码规则,把“大明万岁”四个字转成了四组数字,然后按下开关。咔嗒、咔嗒、咔嗒——有长有短的声音通过铜线传向远方。
片刻之后,那边的收报机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。赵明的徒弟蹲在收报机旁,凝神听着,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。
“师父!收到了!”那徒弟兴奋地喊道,“四组数字,一模一样!”
赵明抢过记录纸,对照编码规则,把那四组数字翻译出来——“大、明、万、岁”。
他转过身,跪在地上,额头触着青砖,声音发颤:“陛下,成功了!三百里外,瞬息可至!”
朱雄英看着那张记录纸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大明万岁”四个字。三百里,眨眼之间。如果把这铜线铺到北京,铺到广州,铺到兰州,大明的每一个角落,都能在瞬间听到京城的声音。
“起来。”朱雄英抬手,“赵明,你的功劳,朕记下了。从今天起,格物院的电报项目,朝廷拨专款支持。朕要在三年之内,看到应天到北京的线路贯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