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连连叩首:“臣定不辜负陛下期望!”
从格物院出来,朱雄英没有回宫,而是直接去了电报总局。
电报总局设在城东的一处三进院落里,门口挂着朱雄英亲笔题写的匾额——“电信衙门”。说起来这也是个新衙门,今年春天才成立的,归工部管辖,负责全国电报线路的规划、建设和运营。第一任总办是朱允熞推荐的户部郎中周文彬,四十出头,精明干练。
周文彬已经在门口候着了,显然是赵明提前通知了他。
“陛下,里面请。”周文彬侧身引路。
朱雄英走进正厅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,上面用红笔画着几条粗线——从应天出发,向北到徐州、济南、北京;向南到杭州、福州、广州;向西到武昌、襄阳、西安、兰州。每一条线旁边都标注着里程和预计工期。
“这就是你们规划的线路?”朱雄英站在地图前,目光从南扫到北,从东扫到西。
“是,陛下。”周文彬指着地图,“臣与赵明、沐斌商议过,优先建设三条干线。第一条,应天至北京,沿途经过徐州、济南,全长一千二百里。第二条,应天至广州,经过杭州、福州,全长一千六百里。第三条,应天至兰州,经过武昌、西安,全长两千一百里。三条干线贯通后,再向各省府延伸支线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:“需要多少银子?”
周文彬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,翻开:“陛下,铜料的费用是大头。电线需要用铜,每条干线至少需要数千斤铜线。加上电杆、瓷瓶、人工、占地补偿,三条干线总共需要白银四十万两。”
朱雄英皱了皱眉。四十万两,不是小数目。但电报的好处,远远超过这四十万两。边关的军情,过去要十天才能送到京城,以后只要一炷香的时间。商人做生意,不必再等几个月的书信,行情变化瞬息可知。这种改变,是用银子买不到的。
“银子的事,朕和户部说。”朱雄英转过身,“但有一条——质量不能马虎。铜线要好的,电杆要结实的,瓷瓶要耐用的。朕不想看到电报刚开通就出故障。”
周文彬躬身:“陛下放心,臣以性命担保。”
朱雄英回到乾清宫时,已经是傍晚了。
朱允炆正在西暖阁等着。他的头发白了不少,眼角的皱纹也比前几年深了,但精神还好。朱雄英一进门,他就站起来,把手里的电报稿递过去。
“陛下,沈贵从马六甲发来的电报。”
朱雄英接过电报稿,上面的字是译好的——“福远号已抵马六甲,补给完毕,近日启航赴果阿。一切平安。沈贵。”
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嘴角微微上扬。
沈贵的船从天津出发,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。一路南下,经过广州、海南、越南,终于到了马六甲。接下来是印度洋,是非洲的好望角,是欧洲。前面的路还很长,但至少,他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回电,”朱雄英把电报稿放下,“让他注意安全,遇事不决,先避后战。补给和淡水要备足,不要在海上冒险。”
朱允炆应了一声,又拿出一份奏折。
“陛下,户部的电报经费,臣弟和允熞商量过了。允熞说,可以从海贸关税的增量中拨出一部分,不需要额外增加国库负担。今年海贸税收预计增长八十万两,从中拨四十万两,绰绰有余。”
朱雄英看了朱允炆一眼。允炆做事,向来滴水不漏。海贸增长的那部分银子,本来就是意外之喜,用在电报上,既不会挤占其他开支,也不会加重百姓负担。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朱雄英在奏折上批了一个“准”字,然后把毛笔搁在砚台上。
窗外,暮色渐浓,紫禁城的轮廓在夕阳中变得模糊。远处传来钟鼓楼的报时声,悠长而深远。
“允炆,”朱雄英忽然开口,“你说,将来有一天,大明的每一个县都能用电报通消息,会是什么样子?”
朱允炆想了想:“陛下,如果是那样,天下的消息就不再是秘密了。哪里遭了灾,朝廷立刻就能知道;哪里打了胜仗,百姓立刻就能庆贺;商人做买卖,也不必再靠猜测。官府和百姓之间,商人之间,朝廷和军队之间,再也没有隔阂。”
朱雄英点了点头。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。“那就让这一天,早一点到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朱雄英把沐斌和赵明叫到了乾清宫。
“铁路和电报,是两条腿。”他对两个人说,“铁路走到哪里,电报就要铺到哪里。沐斌,你的铁路要加快进度;赵明,你的电报要跟着铁路走。朕给你们十年时间,十年之后,朕要看到大明的每一条铁路边上,都有一根电报杆。”
沐斌和赵明对视一眼,齐声应道:“臣遵旨!”
两人退下后,朱雄英独自坐了很久。
“系统,”他在心中默念,“电报网络建成后,有没有什么奖励?”
“当前任务:“海上丝绸之路”正在进行中。“福远号”尚未到达欧洲。新任务将在电报网络完成后触发。”
朱雄英微微点头。不急。福远号还在路上,电报才刚刚起步,大明的改变,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。但他相信,只要方向对了,路就不会远。
他拿起笔,在面前的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——“武康十七年夏,电报试通。三百里外,瞬息传音。此乃大明之福,万民之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