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锤子我抡不动,但打你脸足够了(1 / 2)

回东宫的第三天,赵匡胤的口谕到了。

皇孙赵惟吉即日起恢复崇文堂课业,每日午前两个时辰,不得缺席。

赵惟吉把那件洗干净的绛红圆领小袍翻出来,在铜镜前比了比,袖口短了一截。

两个月,又长个儿了。

陈氏蹲下来替他把袍角理平,手指在衣襟上多停了一息。

“去吧,早些回来。”

赵惟吉点点头,抱起赵惟正替他整理的那一摞课业笔记,迈出了东宫的门。

苗无棣贴着墙根跟上,陈若冲落后两步,左臂的纱布还没拆。

崇文堂在宫城东北角,隔着一道垂花门。

赵惟吉站在门口的时候,里头已经坐满了人。

徐铉的声音从堂内传出来,不疾不徐,带着江南文人特有的清淡腔调。

“洪范九畴,初一曰五行,五行者,水火木金土也,水曰润下,火曰炎上,木曰曲直,金曰从革,土曰稼穑……”

赵惟吉推门进去。

堂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,有好奇的,有打量的,有偷偷交头接耳的。

两个月没来,皇孙殿下在洛阳遇刺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汴梁,崇文堂里这帮半大孩子各个满脸都透着各种疑问。

赵惟吉目不斜视,先朝徐铉恭敬行了弟子礼。

“学生告假日久,劳先生挂念了。”

徐铉搁下书卷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
“回来便好,坐。”

赵惟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,把课业笔记摆在桌角。

余光扫过去,角落里石蕊飞快的看了他一眼,又把脑袋低了下去,耳根子红了一小片。

赵惟吉收回目光。

“五行相生相克,万物循环往复,此乃天地之至理。”

“圣人观之而立法度,定历数,辨方位,正四时。”

“故曰,万物之理皆在圣贤书中。”

赵惟吉低头翻着赵惟正替他抄的批注,一页一页对照着堂上进度,心里迅速补齐了知识断档。

大哥的字写的工整规范,连徐铉讲课时随口引用的典故出处都标注的清楚分明。

赵惟吉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
徐铉的声音停了。

“殿下既归,老夫有一问。”

赵惟吉抬头。

“五行之中,何者为尊?”

这是在考他。

赵惟吉想了想,答道:“五行无尊卑,各有所用,相生则万物兴,相克则万物衰。”

徐铉点点头:“不错,中规中矩。”

后排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先生,学生有一问。”

赵惟吉转头。

说话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窄脸薄唇,穿着一身靛蓝圆领袍,坐的笔直,脊背绷的一丝不弯。

赵惟吉认识他。

殿中侍御史的儿子,姓韩,单名一个肃字。

上回在崇文堂里带头说酸话的就是他,赵惟吉记得很清楚。

韩肃站起来,朝徐铉拱了拱手,语气恭敬得体。

“先生方才说,万物之理皆在圣贤书中,学生深以为然。”

“只是学生不解,殿下离堂两月有余,不知这五行之论,殿下是何时研读的?”

话音落下,堂里安静了一瞬,有人低头偷笑。

韩肃的脸上挂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谦逊,但眼睛直勾勾盯着赵惟吉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
你两个月没上课,你凭什么坐在这里?

赵惟吉没接他的话。

他低头翻了一页笔记,手指在赵惟正的字迹上划过,不紧不慢。

韩肃见他不答,声音抬高了几分。

“学生听闻殿下在洛阳随驾,日有军政要务在身,想必无暇读书。”

“殿下年幼便涉足军国之事,学生佩服之至。”

“只是五行之学博大精深,殿下若是答不上来也不要紧,学生可以替殿下向先生请教。”

堂上又有几个人笑了。

石贻孙的眉头皱了起来,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。

徐铉端坐不动,目光在赵惟吉和韩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,没有出声制止。

赵惟吉合上笔记。

他抬起头,看着韩肃,眼神极其平静。

“韩肃。”

韩肃一怔,没料到他直接叫名字。

“你说的对,我这两个月确实没怎么读书。”

赵惟吉从袖口里摸出一块东西,搁在桌面上,灰白色的碎石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。

拳头大小,表面粗糙,边沿带有明显的断裂纹。

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石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