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朝堂上的事,从来不是讲道理的(2 / 2)

“刘院使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笃定。

“还用管它有没有问题吗?”

刘瀚一愣。

张齐贤把账册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,用衣襟裹紧,抬起头来,眼底那股狠劲已经收敛干净,换上了一副从容。

“附子是什么药?大毒之药。从哪儿进的?保和堂。保和堂有没有资格供应官署?没有。谁签的字放进来的?钱仲仁。”
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
“就这一条,够了。”

刘瀚张了张嘴: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刘院使,你是做学问的人,凡事讲证据讲道理。”

张齐贤打断他,语速不快,却很清楚。

“可朝堂上的事,什么时候讲过道理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灰尘从他的袍角落下。

“来路不正的附子,谁敢拍着胸脯说它没问题?钱仲仁敢吗?侯陟敢吗?方承山敢吗?”

刘瀚沉默了。

“他们不敢。”

张齐贤回答了问题。

“只要他们不敢,这六百斤附子就是六百斤能随时要了他们命的关键把柄。至于这把柄什么时候发作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得看小殿下的意思。”

刘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张齐贤从头到尾,根本不关心这批附子到底有没有毒。

“再说了。”

张齐贤的语气轻松了下来,拍了拍怀里的账册。

“来路不正的附子,让武德司把钱仲仁提去审审,什么都清楚了。他一个老医官,能扛的住武德司的手段?”

刘瀚没有说话。

他当然知道扛不住。

武德司的审讯手段,整个汴梁城没有人不怕。

“走。”

张齐贤说,“去东宫。”

一个时辰后,东宫书房。

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,书房里却安静的只剩赵惟吉手中木块碰撞的细响。

赵惟吉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里,两只小腿悬在半空,够不着地面。

他面前的矮几上,摆着一座用各色木块拼了大半的塔楼。

听完张齐贤和刘瀚的急报,他手里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。

只听咔哒一声轻响,一块红色的木块,严丝合缝的嵌进了塔楼的缺口里。

“钱仲仁现在在哪?”

五岁童稚的嗓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刘瀚上前一步说:“回殿下,他此刻正在医官院的值房!只是……”

张齐贤打断了刘瀚的话。

“殿下,臣要不要现在去请武德司协助将钱仲仁提走审问!只要撬开他的嘴,逼出他与保和堂勾结的实证,侯陟就跑不掉!”

赵惟吉两只小手在脸上搓了搓,手指揉过眼角再揉过鼻尖。

刘瀚看着这张脸,一度觉得自己此刻做的事有些可笑。

但紧接着他听到的话,让他感到一阵意外。

“慢!张先生,现在不用惊动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