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皇家默契,落入东宫的烫手山芋(1 / 2)

第二天,常朝的时候。

等赵德昭把奏札递上去,殿里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了。

接过那道黄纸封面的札子,中书舍人张洎双手捧着,躬身呈上了御案。

满殿的目光全盯着那道札子,谁都没眨眼。

赵匡胤拿起来翻开,硬是从头看到了尾。

他不快不慢的看完了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手里只转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白玉斧,斧刃泛着冷光。

看完,他往案上一搁。

提笔。

朱砂浓重,笔锋在扉页落了两个字。

留中。

搁笔。

张洎低头接回奏札,躬身退到了一侧。

殿上静的可怕。

不给准信,不驳回去,也不表个态。

这两个字比直接降罪更让人心里发毛,压的整个朝堂喘不上气,偏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。

侯陟站在御史班次里,手指死死攥着笏板,指节一个个鼓了起来。

他偷偷的抬眼看向御座,赵匡胤正看着殿外的天,那表情就跟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他心里刚松了半口气,又猛的提到了嗓子眼!

散朝的班列还没跨出大庆殿的门槛呢,赵匡胤已经坐在了福宁殿的御案后头。

面前,正摊着赵德昭的奏札。

这札子写的规矩,措辞也硬朗,弹劾条目清清楚楚:贪赃,结党,诽谤君上,三罪并列,请旨彻查。

又看了一遍,赵匡胤把那札子搁下。

他嘴角微微动了动,说不上是什么神情,但离笑很近。

他这好儿子,可算是有个太子的样了!

搁下札子,白玉斧轻轻的敲了敲御案。

“李神福,去把楚昭辅叫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应了一声,李神福躬身退了出去。

赵匡胤靠在椅背上,歪头看着窗外的太阳。

光线透过竹帘切进来,把御案劈成两半。

明的那半搁着赵德昭的奏札。

暗的那半则压着钱仲仁供词,和桐油木板。

未时。

打福宁殿右银台门,楚昭辅低头走了进去。

殿门在他身后死死关上。

内侍们全退到了廊下,连李神福都避到了三丈开外,背对着殿门站着,两手垂下,一动不动。

没人知道里头说了什么。

也就半炷香的工夫。

殿门开了。

楚昭辅走出来,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,那半炷香的痕迹被他抹的干干净净。

他没走正门,直接拐向了马厩。

一路上,他不跟任何人搭腔,也不看任何人,翻身上马,马鞭狠狠的甩下去,马蹄声急促的消失在宫道拐角。

目送那匹马消失,李神福轻轻的吐了一口气。

当了十来年的御前内侍,有些事,哪里还用得着去听?

开封府。

楚昭辅赶到时,宋琪正猫在签押房里批着偷牛案文书。

他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,一身骑装,推门进来就反手关了门。

门闩落下的声气极轻,可外头守着的差役全听见了。

他们面面相觑,谁也没敢凑近半步。

里头说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

能听见的,只有偶尔茶盏碰桌子的声响,还有一次极短促的椅子挪动声。

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

门开了。

楚昭辅一个人走出来,翻身上马,原路返回。

站在门口,宋琪眼睁睁看着那背影消失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个干净。

他转身走回签押房,关上门。

过了好久,里头才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戌时初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