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涧水半渡,伏兵齐出(2 / 2)

关墙方向,郭进终于下令放箭,千余支箭矢带着尖啸掠过,钉在南岸泥地和人马身上。

魏咸信勒住马,喘了口粗气。

左臂伤口在颠簸中彻底崩开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一滴滴全砸在马鞍上。

他用右手扯下一块衣襟,胡乱缠在伤口上勒紧。

“驸马爷,”身边的亲随低声说,“桥烧断了两座,还有一座烧着呢。”

魏咸信望去。

两座浮桥已经断裂,燃烧的木板漂在水里顺流而下。

第三座桥中段燃着火,还没完全断开,仍有辽骑试图冲过去。

南岸辽军被冲散了阵型,但死活没有溃逃。

他们在收拢,结成小型圆阵背靠背死扛。

皮室军不愧是辽国最牛逼的部队,即便被突袭断了后路,依旧凶悍的很。

“他们在往那边走。”亲随指向上游。

魏咸信顺着望去。

一支两三百人的辽军正脱离混战,朝上游移动。

队伍中央,一面红底大纛格外显眼。

耶律敌烈。

这老匹夫要脚底抹油!

魏咸信心口一紧。

真让他跑了,这仗可就全白打了!关墙还得面对这些散兵游勇的恶心纠缠。

烧桥断后路的算计,难道就要全盘落空?

“跟我走!”

他一夹马腹冲了出去。

十一个亲随紧紧跟上。

他们从阴影里杀出来,直插那支辽军侧后方。

距离太近,辽军后卫瞅见了他们,十几骑调转马头就迎了上来。

魏咸信根本没减速。

他伏低身子,横刀贴着马颈,眼睛死锁着那面大纛。

马蹄踏过浅滩,水花溅起,打在脸上冰凉。

第一道拦截的辽骑杀到。

弯刀劈来,他侧身,刀锋擦着肋甲掠过。

他右手横刀反撩,划开那辽骑腰甲,带出一串鲜血。

马没停,继续往前冲。

第二道。第三道。

亲随在他两侧,用长矛和身体替他挡开攻击。

有人落马惨叫,魏咸信完全听不清,他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
近了。

大纛就在前方二十步!

旗下,一个穿厚重铠甲的辽将正策马狂奔,身边簇拥着数十名亲卫。

魏咸信猛扯缰绳,马吃痛立起,前蹄朝着那队亲卫狠狠踏下。

混乱中他看见辽将回头,露出一张惨白的脸,眼窝深陷胡须花白。

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了一瞬。

一支长矛从侧面猛然刺来,正中坐骑肋部。

马悲鸣着倒下,魏咸信被甩出去,重重摔进泥地。

左臂压在身下,伤口撞地,痛的他眼前发黑。

他拼命挣扎着爬起来。

亲随的怒吼在耳边炸开,有人挡在前面和亲卫疯狂厮杀。

魏咸信咬牙站直,右手握刀,抬头看去。

耶律敌烈已经跑远了。

大纛在混乱中摇晃,越来越远。

真追不上了吗?

他心头一沉,猛地死咬牙关。这老匹夫太特么狡猾了,要是有匹好马老子早劈了他。不行,我今天就是爬也得撕下他一块肉来!

涧水方向,喊杀声还在持续。

关墙箭雨仍未停歇。

但耶律敌烈带着数百精锐,正朝上游唯一完好的那座桥狂冲。

魏咸信低头,看了看自己裹着布条的左手,血早就把布条浸成深褐。

看了看手里卷刃的横刀,豁口好几处。

他猛然抬头,目光死死钉着那面大纛。他不管关墙方向落下的流矢,不管身后残余的厮杀,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带血的步子。

每一步都重重踩在泥泞和碎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