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封王定序,新局将启(1 / 2)

次日,辰时,崇政殿。

赵惟吉立在御阶下东首位,赵惟正紧挨着他右侧半步。

兄弟二人面前各摆一只朱漆托盘,黄绫覆着。赵惟吉盘内金册金宝俱备,赵惟正盘内仅置金册,形制分量各有等差,隔着绫子便能辨出阶次。

殿中宗室列在东,勋贵列在西,文武百官分列两廊,朝服的颜色从朱红到青绿层次分明。

没人交头接耳。这场典礼的结果几个月前就传遍了整个东京城,今天不过是把纸面上的东西搬到台面上来。

合门使从御阶侧面趋步上前,展开第一道制书。声音洪亮,咬字清晰,每个音节都往殿顶上撞了一遍再落下来。

“皇子惟吉——册封楚王,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食邑五千户——”

内侍奉册宝降阶,赵惟吉趋前两步,双手接过金册。

沉。

金册的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实在,六岁的手腕被压得微微一坠,他用力稳住,面色平静,呼吸匀得像在数拍子。

行礼,谢恩,起身,退回原位。一板一眼,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

殿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他,有打量的,有掂量的,有纯粹走过场的。赵惟吉一双都没去回应。

金册搁在托盘上时发出一声闷响,朱漆微微颤了一下。

他知道这只是纸面上的确认,一个起点。

翁翁最后给自己的礼物。

合门使翻过第二页制书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皇子惟正——册封平阳郡王,加检校太保,食邑三千户——”

内侍奉金册降阶,赵惟正趋前。

他接册的时候双手握紧了一下。

不是紧张,是用力。

那一握里头有泉州港黎明时分呛人的咸腥风,有辽东外海把人颠得五脏六腑翻个的夜浪,有登州码头上与杨延昭擦肩而过时那个沉默的点头。

他行礼时脊背挺得笔直,起身后目光平视前方。

赵惟吉在余光里捕捉到兄长那一握,嘴角动了动。

兄长不一样了。从泉州回来之后就不一样了。

第三道制书。

“皇弟德芳——以名连御讳,改赐名崇芳——册封雍王,出镇定州,督察粮秣纠察吏治。”

殿中东列几位老臣微微侧目,目光在制书更名的字样上停了一瞬。

赵崇芳从宗室列中走出来接册,面色坦然,行礼利落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
赵惟吉扫了他一眼。前世的赵德芳,民间传说里的八贤王,太祖幼子。此世改了名字,封了实差,送去定州。比困在东京做一辈子摆设强得多,这小叔叔本就不是争位的料,给他一件能做的事,反倒是成全。

最后一道制书落在皇弟赵光美身上。

“秦王光美——加食邑两千户,出镇大名府——”

赵光美接旨谢恩时声音平稳,姿态恭顺,跟馆伴辽使时那股子活络劲判若两人。

赵惟吉注意到他起身时眼神往赵普的方向掠了一下,极快,收得干净。

大名府,北京重镇,河北钱粮枢纽。

册封礼毕,百官称贺。

赵德昭在御座上逐一扫过殿中面孔,开口时语气沉稳,没有起伏。

“太祖创业维艰,朕承基续统,幸赖诸公辅弼。今南土归一,北疆安宁,宗室各有任事,社稷可期百年。”

话说得平实,没有豪言壮语。但殿中百官听得出底下的意思。

太祖时代结束了。往后是新规矩,新格局,各安其分。

散朝。

赵惟正走到赵惟吉身侧时,两人已经出了崇政殿的门槛,秋日的阳光打在汉白玉栏杆上,晃得人眯眼。

两人并肩走过长廊,身后是逐渐散去的百官,前面是东宫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