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十年磨一剑(2 / 2)

“要量产,就要添匠人,加锻炉,备物料,单靠眼下军器监的人手钱粮,撑不住。”

李符捧着茶杯,没吭声。

沈仲元接话:“殿下虑的是。其实不单是造震雷罐,臣这边还有桩心病。如今匠户多是世袭,手艺顶尖的和混日子的拿一样钱粮,巧匠留不住,新人也不肯上心。”

“臣想着,不如定一套匠阶法,分上中下三阶,每阶再分三品,按月钱,抚恤,子弟入格物斋的资格挨个挂钩。早年匠户只算役期,手艺再好也不多拿一文,这套法子要是能成,民间巧匠得挤破头来投。”

“匠阶法一旦推行,第一年的增俸,抚恤,学堂开销,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”赵惟吉看着桌上的账册,“这十年,军器监的开销多是海贸和惠民馆贴补,没向三司多要过分毫。如今要扩产,要定制,要抬匠人身份,再靠东宫贴补,难以为继。”

张齐贤跟着开口:“殿下所言极是。这十年臣管着惠民馆的账目,心里有数,每年海贸的抽解盈余,大半都填了军器监的窟窿,惠民馆的药钱,诊钱,也挪了不少去贴补匠人抚恤。”

他把茶杯放下。

“如今震雷罐成了军国重器,本就是朝廷边防的要务,再让东宫私囊出钱,于理不合。三司这边,怎么也该拨一笔专款出来。”

李符坐在椅子上,手里捧着茶杯,茶水凉了也没喝。

震雷罐能压制辽国,钱确实该花。可三司使空着,他一个副使只有稽核权,做不了大额调拨的主。满朝都盯着三司空缺,他现在要是应了楚王,传出去就是攀附,官家也不高兴。

但他不敢直接拒。楚王将来要接位,今天驳了面子,以后肯定要算账。

他清了清嗓子:“殿下,臣……这个……震雷罐的事,确是国之重器,臣没有二话。匠阶法也是良策。只是……”

“三司如今无正使主持,大额钱粮调拨需政事堂合议,陛下批红,臣一个副使,实在做不了这个主。容臣回去先核一下年内的度支账目,再与政事堂赵相公那边禀报,成不成?”

赵惟吉看向他,没说话。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,没出声。

屋里没人出声,外面风吹得窗户直响。李符后背发紧。

李符刚想再补两句,赵惟吉先开了口:“李副使别急着推。”

他翻着桌上的匠人账本。

“你先核账。赵相公那边,我自会去说。”
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
“但有句话你记清楚,这笔钱,不是我东宫要,是大宋边防要,是边关将士要。你核清楚年内度支的余银,给我个准数。”

话音落下,茶杯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。李符手一抖,杯沿磕到了牙。

他喉头滚了一下。这意思是拖可以,但必须给答复。他只能应下,手心里全是汗。

张齐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
官家不补三司使的用意很明白,他是楚王的人,李符不敢亲近楚王,三司分权才好掌控。

赵惟吉转头跟沈仲元交代:“匠阶法的章程,你先细拟好,实操怎么考,升阶怎么核,规矩怎么定,写清楚了先送东宫,我过了目再递政事堂。”

“还有手火筒,上次让你琢磨的,怎么样了?”

沈仲元刚要回话,门外亲兵跑来通报:“殿下,皇城司驻监指挥使到了,在院外候着。”

赵惟吉摆了下手,示意李符能走了。

李符赶紧行了个礼,快步退了出去。

赵惟吉站起身:“走吧,有些规矩是要现在就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