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太清殿(1 / 2)

太清殿前停了三顶暖轿,一辆枢密院的黑漆官车。

赵惟吉跳下车时扫了一眼,脚步顿了顿才往前走。

阵仗不小,这不是父子密谈的规格。

殿门推开,膏烛烧了有一阵了,暖气混着油脂味扑在脸上。

赵普拄着手杖坐在左首,膝上搭了条薄毯,入秋以后那双老寒腿已经不允许他久站。

曹彬闭着眼坐在对面,呼吸匀净,像是来打盹的。

潘美半弓着腰翻一份文书,眉头拧着没松开过。

吕端坐末位,双手搭膝,一声不响。

赵德昭坐在侧案后面,手里捏着朱笔,面前摊着两份札子,正在批。

等人等久了,随手找件事打发时间的做派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
赵德昭搁笔,抬了下眼皮。

“来了,站那儿吧。”

没赐座。

赵惟吉站定,余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。

枢密使,两位宿将,首相,参政,再加上皇帝和自己。

这是正式议事的格局,所有人都是被召来的,不是恰好在的。

赵德昭没提李继迁,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别的。

“军器监量产到什么进度了?”

赵惟吉没迟疑。

“回父皇,守城大型已出五十枚,均已过三次校验,合格率九成二。”

他停了一下,组织了后半截。

“野战中型三十枚,合格率八成七。手掷弹药线燃时仍有偏差,尚在校准,预计半月内可定型。”

赵德昭“嗯”了一声,没追问。

但这几句话够了。

当着枢密使和两位宿将的面,新武器已可用这个底,落了地。

后面的话才有底气往下接。

曹彬睁开眼,看了赵惟吉一息。

“殿下,若以震天雷攻城寨,需多少枚可破夯土矮墙?”

赵惟吉答得快。

“校场实测,单面夯土墙三枚足破。”

话说完,又往回收了半步。

“但西北城寨不是校场靶墙,土坯垒石混筑,底部夹碎石层,爆破效率得拿实战来验,臣不敢纸上空谈。”

曹彬点了下头。

赵惟吉又补了一句。

“震天雷不是拿来拆墙的,它主要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
这话说得直白,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
曹彬没再接,但赵惟吉听懂了他问这话的意思。

他在替赵德昭确认一件事。

震天雷能不能打西北。

果然。

赵德昭从侧案上拿起一份文书,往赵惟吉方向抬了抬手。

苗无棣接过去递到面前。

“你看。”

赵惟吉展开,是傍晚那份边报的原件,鄜延诸州急递,枢密院印鉴齐全。

内容他已知道大概,此刻逐字看完,合拢后没急着开口。

殿内安静了几息。

潘美翻文书的手也停了。

赵惟吉抬头,说的不是判断,是一个问题。

“李继迁此次劫掠银州以北,用的是野利部兵马,他自己的牙帐精锐没有动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潘美。

“为什么?”

潘美把手里的文书合上,搁在膝头。

“试探。”

老将军声音沉稳,没半分犹豫。

“他不想惊动朝廷派大军压过去,只想看我们的反应速度。巡哨几日报到延州,延州几日报到京城,京城几日做出动作,他都在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