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太清殿(2 / 2)

停了停,老将军又添了一句。

“同时也在喂狗。带着摇摆的部族出去抢一票,分了赃,人心就拢住了。跟着我有肉吃,草原上拉人从来就是这一套。”

赵惟吉没接话,目光挪向赵普。

老相公一直没出声,膝上的薄毯平整,拐杖靠在椅侧,跟个来旁听的没两样。

但他正看着赵惟吉。

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,不错,继续说。

赵德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时语气很随意,跟聊天没什么两样。

“李继迁遣了使者入京,已经到了驿馆。”

殿内没人出声。

不是惊讶。

在座的显然早就知道了,沉默的只有赵惟吉。

赵德昭看着他,接着往下说。

“持定难军衙内都指挥使名帖,自称奉表谢罪,请求朝廷开放互市,恢复青白盐贸易。”

赵惟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。

正史中张浦端拱元年出使宋朝,公元988年。

现在是太平兴国十年秋,987年,提前了不到一年,世界线偏移不大。

这个时间节点李继迁的战略逻辑没有变。

王亭镇刚胜了一场,夏州尚未攻下,辽国的义成公主还没嫁过来,他需要时间。

缓兵,刺探,离间。

三件事裹在一封谢罪表里。

“赵相以为如何?”赵德昭问。

赵普终于动了,慢直起身子,拐杖在地砖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“鸿胪寺已经过问过那使者了。”

他说得平淡。

“对答如流,谈吐不似寻常边地武人。”

停了停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老臣以为,此人是来摸底的,不是来谈事的。”

赵德昭没接话,等着。

赵普又添了一句。

“接见的规格不宜太高,免得长了他气焰。也不宜太低,免得显得我大宋怕了事。”

说完,老相公偏了偏头,目光落在赵惟吉身上,语气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平淡。

“楚王这两年办的差事不少,历练也够了。这种不大不小的场面,倒正合适练一练。”

赵惟吉愣了一下。

头一个念头是,这活儿不该鸿胪寺接么?

再退一步,至少该枢密院出面。

怎么落到自己头上的?

他抬头看赵德昭。

赵德昭正拿起朱笔,在札子上勾了一笔,神色平淡,像没听见赵普这话似的。

赵惟吉看了两息,心里明白了。

又来了。

跟赵普唱双簧呢。

曹彬没睁眼,潘美低头翻文书,吕端纹丝不动。

没有一个人反对,甚至没有一个人看他。

赵惟吉把胸口那股复杂的劲儿压了压,躬身。

“儿臣领命。”

赵德昭放下朱笔,多看了他一眼。

“张齐贤这个人能力不错,让他给你做参详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另外。”

赵德昭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什么措辞。

赵惟吉等着。

“李继迁的使者叫什么?”

这话不是问他的。

赵普拄着拐杖,声音淡而准确。

“张浦。定难军左都押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