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贻孙点点头,大步下楼去了。
阁子里只剩他们二人。
王克正和魏昭亮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忐忑。
王克正咬咬牙。
“走,回家跟爹说去!”
两人匆匆结账离开,脚步又快又急。
石贻孙走后不到半个时辰,王克正就冲进了家门。
傍晚,王驸马宅书房。
王克正直挺挺跪在父亲王承衍面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王承衍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份公文,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?军中不比家里,没人惯着你的性子。”
王克正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了,却梗着脖子。
“爹。”
停了停,声音低下去。
“儿子不想一辈子被人说,靠着祖荫混日子。”
盯着父亲的眼睛。
“楚王殿下肯给机会,儿子总得拼一回。”
王承衍沉默良久,放下手里的公文,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。”
声音软了下来。
“男儿家总要经风雨。你去吧。”
停了停,又叮嘱。
“记住,到了军中守规矩、肯吃苦,莫堕了我王家将门的名头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姑母那边,唉,罢了,老夫去说。”
王克正大喜,额头咚地一声磕在青砖上,转身就往外跑。
王承衍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,摇了摇头,自言自语。
“这小子,倒是比老子当年还有胆气。”
另一边,魏防御宅。
魏昭亮面对父亲魏咸信的盘问,始终低着头,末了才一字一句。
“爹,人这辈子总得拼一回,不能总靠着家里。”
魏咸信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,停下时盯着儿子看了很久,末了叹了口气。
“去吧。”
声音里带着几分忧心。
“你娘那边我去说。记住,阵上听主将调度,别贪功冒进,先顾好自身。”
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娘若是闹起来,老夫可担不住。”
魏昭亮抬起头,重重点了下头。
“儿子记住了。”
三日后,东宫校场。
天还没亮透,校场上已经点起了几排火把。
火光映着积雪,把操练场照得亮堂堂的。
王克正和魏昭亮换上簇新的火铳队戎服,站在队列里,冻得直搓手。
曹琮比他们早到半个时辰,已经跟着老兵练了两轮队列,额头上冒了层细汗。
石贻孙没来送行,只让苗无棣捎了句话。
苗无棣站在队前。
“殿下有令。”
声音不大,却有分量。
“入队之后,一切按军规行事。”
停了停,一字一句。
“不得带侍从家仆。犯了军法,与寻常士卒一体处置。”
王克正听完,咧嘴一笑,碰了碰魏昭亮的胳膊。
“听见没?咱们跟旁人一样,没什么特殊的。”
校场另一端的角楼上,赵惟吉负手站在暗处。
目光落在曹琮身上停了两息,又扫过王克正和魏昭亮,嘴角扬了扬。
苗无棣在旁低声禀道。
“殿下,曹家旁支子弟辗转托人递话,曹枢密顺水推舟送了份私札过来,想再多送两个旁支子弟入队。”
赵惟吉转过头,声音不高,却让人不敢接话。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
停了停,一字一句。
“火铳队不是勋贵子弟镀金的地方。这一批先用着,好不好使,练过再说。”
苗无棣躬身应下。
又递上一份密报,压低声音。
“殿下,辽人的探子又在南市露面了。”
赵惟吉接过密报,眼神暗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