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,你妹夫来了!”
“聊什么呢,这么热闹。”
赵惟吉解下腰间的温水囊扔给王克正。
“刚就听见你喊冻,喏,喝点热的暖暖。”
“还是殿下体恤人!”
王克正接住嘿嘿笑,又立刻告状。
“他们几个合起伙打趣我!”
“少贫嘴。”
赵惟吉挑眉笑骂。
“我知道你们没上过战场。说实话,我也就三岁那年跟着翁翁打并州,去过一回。紧张不丢人,就怕你们扔那玩意儿的时候手抖。”
“哪能啊!”
王克正立刻挺胸抬头,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“我就算闭着眼,也能把那玩意儿扔到该去的地方!再说了,有殿下在,咱们稳赢!”
“少来。”
赵惟吉笑着摇了摇头,神色稍正了些。
“刚才斥候的消息你们也听见了。潘大帅在西边长驱直入,耶律斜轸的注意力全被勾过去了。他现在还在幽州点兵、攒粮草,暂时动不了身。咱们赶在他南下之前进定州,时间绰绰有余。”
“太好了!”
杨延斌眼睛更亮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“等咱们把那东西往阵前一摆,管叫契丹铁骑有来无回!”
“也别太轻敌。”
曹琮稳妥些,跟着补了句。
“辽人皮室军可是百战精锐,真打起来,得按殿下练的阵法来。一乱阵脚,咱们全得完。”
“放心吧曹兄,章法我们都记着呢。”
王克正摆了摆手,声音低了些。
“就是……真见了血,不知道会不会腿软。”
魏昭亮嗤了一声。
“现在就怂了?到时候躲我身后,我护着你。”
“去你的!谁要你护!”
几人笑闹成一团,连日赶路的乏累都冲淡了不少。
赵惟吉看着眼前这几张年轻鲜活的脸,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些。
但想到自己老爹在姑姑们面前扛着的压力,他又摇了摇头。
朔风时紧时慢,一行人踩着积雪又往北走了两日,沿途尽是荒僻驿道,连村落都少见。
途中遇一次地方巡检盘查。
那巡检看见辎重车规模过大,起了疑心,非要开箱查验。
赵惟吉直接亮出枢密院虎符。
虎符寒光一闪,巡检当场变了脸色,冷汗直冒,连连躬身放行。
这日午后,雪雾稍歇,前头的斥候忽然打马奔回,声音裹着风清清楚楚传过来。
“殿下!前头望见定州城的影子了!郭都部署派的人就在界碑那儿等着,专候咱们入城呢!”
赵惟吉一夹马腹,当先迎上。
那副将核验过虎符与枢密院密敕,即刻侧身引路。
守兵得暗号悄移拒马,侧门只开一道缝,队伍鱼贯而入,连城头更鼓都没惊着半分。
刚入预留营盘,队伍按编制站定,鸦雀无声。
赵惟吉站在石阶上,目光扫过五百张冻红却发亮的脸,声线沉冷。
“进营按值守规矩来,不许喧哗,不许乱窜,兵器不离身。对外只称是京畿调来的步军辎重营。记好了——这一仗,要么青史留名,要么马革裹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