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教导(2 / 2)

“张相公说的很实在。”

“以厢军为主,流民为辅,以工代赈,既不耽误农时,又不耗费国库,确实是稳妥的法子。”

“只是流民做工的口粮究竟走赈济账还是走工部修造账,三司得先跟转运司对清楚章程,免得底下人浑水摸鱼。”

吕端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
“这个法子不伤民,不靡费,可以先试行一段。”

“需要严加督察,不许地方官吏克扣流民的口粮,也不许强征民夫干活。”

赵德昭想了片刻,搁下手中的茶盏。

“这个法子还算稳妥。”

他抬眼扫过群臣。

“吕端总领朝务,张齐贤督办路政细则,工部派人督察,河北转运司的李惟清具体施行。”

“先修真定到定州这一段,厢军轮值要按军规给犒赏,招募流民要全凭自愿,不许强征。”

“要是为了修路逼得百姓流离,那就是好心办了坏事。”

“臣等遵旨。”

三位宰执率群臣齐声领命,殿中肃然。

其后又议了许久,边军的岁末犒赏,军械的更替,河北的粮草储备,桩桩件件都要钱粮。

吕端负责为朝议定调,张齐贤核算钱粮边务,吕蒙正补充吏治民生的细节。殿中众人说得口干舌燥,从早上一直议到中午,这场小朝会才散了。

群臣鱼贯退下,殿中沉水香的烟气一缕缕散开。

赵德昭没有起身,仍靠在御座上,整个垂拱殿只剩他们父子二人。

“刚才议修路,你提的几个法子都被驳了,心里没有不舒服吧?”

赵惟吉躬身。

“诸位相公都是为国深思远虑,爹爹的教训更是切中要害,儿臣学到很多,没什么不舒服的。”

“治国不能只图省事,看着越简单的法子,越容易在州县生出弊端。”

赵德昭缓了缓语气,伸手从御案边取过一份封了火漆的边奏,递了过去。

“你再看看这个,是田重进从定州递来的密疏。”

赵惟吉双手接过展开,扫过几行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
田重进在奏中说,山后诸州的蕃部熟户有很多愿意内附的,请求准许他就近招募,编成蕃部指挥,分守沿边堡寨,既能省朝廷调兵的费用,又能充实边防。

“田重进坐镇定州,麾下本就有三万精锐,是河北诸镇兵力最盛的一路。”

赵惟吉放下奏疏。

“边将守边,绥抚蕃部本就是职权内事,若是明着不准,他私下招纳反倒更难节制。”

赵德昭看着他。

“那依你看,这奏疏该怎么批?”

“蕃部内附是好事,拒之则驱之入辽,反倒资敌。”

赵惟吉想了想,续道。

“只是招募之权,断不能全交到边将手里。”

“儿臣以为,可由枢密院派员前往定州,会同转运司共同拣选招募,兵籍全数隶枢密院,粮草衣甲全由转运司支给,编成之后分隶各寨,由当地守臣分领。”

“田重进熟谙边情,可让他兼领操练之事,人事粮饷两项,他一概沾不得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
“张齐贤素知边务,回头儿臣先和他议出细则,再呈爹爹御览。”

赵德昭闻言点了点头。

“能想到事权拆分,总比一味准奏或一味驳回强。”

他停了一下,又道。

“章程你和枢密院,吕端他们敲定,不必事事回奏。”

“朕这头风时好时坏,这些事,你们多担待。”

说罢他扶着扶手站起身,右手在扶手上多撑了一下,眉心的纹路压得很深,像是头上那阵钝痛又翻上来了。

“坐了这大半日,你也乏了。”

“正好年关将近,京畿驻泊禁军的岁末犒赏,你在京主持宣慰,也让各军将士见见新储君。”

赵惟吉应了一声,赵德昭却没停。

“另外大名府是河北东路咽喉,粮草屯聚重地,驻军也有两万之众,你顺路走一趟,督查岁末粮草储备,宣慰东路驻军。”

“从西京到河阳再到大名这一段官道,你也顺路勘踏一番路况。”

“往后修路,东西两路总要铺开,先摸摸东路的底,心里有数。”

“定州那边你刚回来,就不必再跑了,犒赏让转运司李惟清代劳便是。”

“儿臣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