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红烛帐暖(2 / 2)

殿里红烛爆了一声灯花,剪落一团亮。

苏清咬了一下下唇。

她往前挪了半步。

两只手慢慢抬起来,探向赵惟吉常服的领口。

指头碰到系带,料子有些滑,她第一下没捏住,指尖在衣襟上划过去空握了一把。

飞快缩回手攥成拳头,压在腿侧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。

再抬手,抖得还是厉害。

但这回捏住了。

扣结解得很慢,她指尖温度高得离谱,隔着中衣透过来,赵惟吉能清楚感到那股烫意贴在锁骨那一带。

他没催。

脑子里那个声音在说:别抖了,你一抖我更慌。

咱俩谁也别笑话谁。

系带挑开,常服顺着肩头往下滑,堆在臂弯处。

苏清的手悬在半空。

到这一步,她彻底卡住了。

赵惟吉没让她继续熬。

反手伸出去,一把攥住那双冰凉的手,掌心合上去的一瞬,她手腕上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,隔着薄薄的皮肤什么都瞒不住。

稍一用力,把人拉进来。

苏清整个人撞上来,额头磕到他下颌骨,磕得不轻。

她“嘶”了一小声,又立刻把那点声音咽了回去,鼻尖埋进他颈窝,满是皂荚洗过后淡淡的干净气味。

赵惟吉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
停了两息。

伸手把架子床的帐子拂下来。

红纱帐落到底,外头灯光隔了一层,只余昏暖的碎影在帐面上叠来叠去。

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
安静到只剩红烛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响,和帐子里压得极低的呼吸声。

……

天色破白。

赵惟吉睁眼的时候身侧已经空了,被角叠得平整,连褶子都抹过了一遍。

撑起身掀开帐子。

苏清站在角落铜镜前。

女官那身衣裳已经换回来了,领口系得严实,头发绾得一丝不差,素银缠枝簪别在左边。

乍一看跟平日没什么两样,只是眉梢眼角的线条比昨日柔了些许,不多,不细看看不出来。

听见帐子响动,她已经转过身走到床前。

“殿下。”

两个字,声音稳稳当当。

转身朝殿门方向打了个手势,外头候着的宫人鱼贯进来,铜盆手巾青盐温水一样样端进来搁到架子上。

她站在旁边盯着,哪个摆歪了伸手一正,哪个温度不对碰一下就退回去让人换。

赵惟吉由着她安排。

刷牙,洗脸,换中衣,穿外袍。

她替他理领口的时候手还是稳的,和昨晚那双抖得连系带都捏不住的手,像两个人。

看她做事的样子就知道,昨晚是昨晚,天一亮各归各位,半点不会越线。

最后一条玉带扣好,宫人们躬身退下。

殿内又只剩了他们两个。

赵惟吉跨到门槛边,忽然回过身。

门外廊下站着几个小黄门,全垂着脑袋不敢往里瞧。

他径直伸手,握住了苏清的手。

苏清愣了,手本能往回缩,被他攥得紧,没缩动。

“昨晚……累着了。”

他看着她,声音不高,刚好够廊下那几个人听见。

顿了一下。

“东宫内院的事,往后还得你费心。”

不是赏赐金银,不是空口许诺。

这是一句托付!

把东宫的内廷权柄,实打实的交到了她手里。

这是给她应有的体面和底气啊!以后在这东宫,还有谁敢轻易动她?

廊下,苗无棣听的分明,立刻偏头,冲身侧的小黄门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
那小黄门低声应下,躬身退了下去。不出片刻,苏清掌管东宫内院事的职掌,就会正式的录入内廷档簿。

苏清眼眶热了一下。

嘴唇动了动,没立刻出声。

过了两息,她把手收回来,退后半步,双手交叠,稳稳当当福下去。

“奴婢,定不负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