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贻孙带着五千先锋趟着海水冲上滩头,海水灌满了绑腿,脚踩在烂泥一样的沙子上,每一步都沉得很。
高丽守军在百步外的山坡上,一排排羽箭从上面射了下来。
“举盾!”
石贻孙吼道。
前排的重甲步卒把大旁牌往沙滩上一砸,连成了一道木墙。
高丽人的箭射在盾牌上,发出咄咄的闷响,连木板都穿不透,更别说伤到后面的宋军。
澄海舰队已经开到海岸线附近,吃水很深的斗舰在近海停稳。
“床子弩,压制山坡!”
沈承礼下令。
几十艘斗舰同时发射。
铁弩箭越过滩头宋军的头顶,砸向山坡。
高丽守军临时搭的木栅栏被砸得粉碎。
弩箭的力道极大,把栅栏后的高丽兵钉死在地上。
断掉的手脚和木头渣子一起乱飞,山坡上传来一片惨叫。
山坡上的箭稀疏下来,很快就停了。
“壕寨队,上!”
石贻孙喊道。
两千名厢兵扛着装满沙子的麻袋冲上滩头,把沙囊一层层堆起来,外面再打上削尖的木桩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一道半圆形的沙袋防线在滩头立了起来。
火器营的士兵钻进沙袋后面,架好了火铳。
天色完全黑了。
守滩头的高丽兵马使躲在山顶的寨子里,看着沙滩上宋军点燃的篝火,拔出了剑。
“宋军刚过海,肯定累了,不敢晚上打。集合所有人,跟我夜袭滩头!”
三千高丽兵举着火把,嗷嗷叫着冲下山。
赵惟吉站在刚搭好的大帐前,看着山坡上冲下来的火把,没什么表情。
“火器营,迎击。”
石贻孙没让手下人守在防线里,他自己拔出横刀,第一个冲出沙袋。
“列队!三段击!”
五千火器营士兵在黑夜里排成三排。
第一排的士兵扣动扳机。
砰砰砰!
枪声在夜里炸开,枪口冒出的火光照亮了整个滩头。
铅弹钻进高丽兵的身体里,他们那层薄皮甲根本挡不住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高丽兵一下子就倒了,血把草地都染红了。
“第二排,放!”
枪声响成一片。
高丽兵一排排地倒下去。
高丽兵马使看着眼前这一幕,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扭头就往山上跑。
主将一跑,剩下的高丽兵也全散了,哭爹喊娘地消失在夜色里。
天亮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