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已经全部登陆。
辎重、粮草和战马不停地从船上卸下来,运到岸上。
整片滩头到处都是人,却不乱。
王旦带着几个文吏在后面清点缴获的东西,手里拿着笔快速记着。
“麻袋六十,粟米二十车,破旧皮甲三百件。”
他把笔往耳朵上一别,指挥士兵把东西搬进大营。
王克明溜达到火器营的驻地,看见士兵们都在擦枪,便凑到沈仲元身边。
“沈监丞,这铁管子一根要多少钱?要是我那两万兄弟都用上这个,得花多少功夫?”
沈仲元拿块粗布擦着枪管上的黑灰,头也没抬。
“贵。费工夫,也费铁。就这几百杆,全在这儿了。这是火器营的东西,你想要,得去问殿下。”
王克明砸了咂嘴,眼睛都快黏在枪上了。
滩头另一边,钱氏商号的十几艘船也靠了岸,伙计们在空地上搭起棚子,弄了个临时的集市。
几个高丽渔民躲在远处的礁石后面,探出头看。
钱氏商号的大掌柜走到礁石前,抓了一把铜钱扔在他们脚下,又指了指他们网里的鱼。
渔民们没反应过来。
伙计已经把渔网拿走,硬是把一大串铜钱塞进他们怀里。
那沉甸甸的分量,让几个渔民互相看了看,还是不敢相信。
赵惟吉在大帐前看到了这一幕。
巡逻队又带了几个附近的高丽平民过来,那些人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发抖。
“每人发一袋粟米,放他们走。”
赵惟吉吩咐道。
士兵拎来几袋军粮塞给他们。
那些平民抱着粮食磕了几个头,才手忙脚乱地跑了。
大帐里,赵惟吉站在沙盘前,手指在安州和平壤之间的路上划过。
“探子说,滩头的高丽军没守第二道防线,全往平壤撤了。”
赵惟吉看着沙盘上那些标红的木堡。
“路上这些寨子,是他们留下来拖延时间的钉子。”
赵惟吉抬头看着石贻孙和王克明。
“你们两个,各带一军,分左右两路。就给我拔钉子,一路平推过去。我要通往安州的大道,干干净净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两人齐声回答。
一个黑衣的皇城司察子快步走进大帐,递上一张密报。
赵惟吉看了一眼,就把密报放到了一边。
“开京那边的消息,高丽国王王治,带着两万铁骑,昨天已经离开平壤。”
“去哪了?”
王克明问。
“在北边的山里不见了。”
赵惟吉说。
“高丽人不想跟我们在平地上打,想绕到后面断我们的粮。”
赵惟吉道:
“想断孤的粮,那就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胃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