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掉在石板上,叮叮当当响。
几个胆子大的百姓走上前,递过一捆柴。
大掌柜数了十个铜钱塞到他手里。
消息很快传开。
高丽百姓推着车,搬出家里的菜、柴禾和鸡鸭。
钱氏的伙计一个个称重,当面给钱。
宋军大营外面排起了长队。
行军途中,石贻孙骑在马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的高丽弯刀,刀刃在阳光下反光。
他拿起一个苹果,用弯刀削皮。
果皮断了,掉在地上。
“路黑炭,你没看到我炸开寨门那一刻。”
石贻孙咬了一口苹果,嚼着。
“高丽兵吓得连裤子都提不上,直接往山里钻。”
路彦铢骑在旁边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,来回摩擦短刃的锋口。
他没有抬头,也不接茬,只是一下下磨着刀。
李沆拿着一封急报,走到赵惟吉马前。
“殿下,左厢与右厢战申送达。七十四座堡寨全部肃清。通往安州的大道已经打通。前方没有任何阻碍。”
李沆双手递上战申。
赵惟吉接过纸张,看了一眼,叠起来收进袖子。
他勒住缰绳,战马停下。
“这些堡寨里,收缴了多少存粮?”
赵惟吉问。
“少得可怜。”
王旦驱马靠近。
“高丽人撤走前,烧了大部分粮仓。连水井都填了脏东西。军中存粮,现在只够大军吃半个月。”
赵惟吉冷笑一声。
“坚壁清野。”
赵惟吉看着前方的土路。
“他们想把我们拖进内陆,拉长补给线,把我们饿死在安州或者平壤城下。”
开京。
高丽王宫。
王治端起金樽,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。
他用力把酒杯砸在桌上。
朝臣们也纷纷举杯。
“宋军连克七十寨,看着威风,其实已经掉进圈套了!”
王治大笑,指着殿下的武将。
“他们的补给线拉长了几百里。用不了半个月,宋军就会断粮哗变!”
宋军大营。
赵惟吉翻身下马,走进帅帐。
“全军不准减速。明日拔营,直压安州城。”
将领们领了命令退下。
赵惟吉走到帐口,招手叫来沈承礼。
赵惟吉从袖口抽出一封封好的信,塞进沈承礼手里。
“带上这个。回去接管你的舰队。”
赵惟吉压低声音。
“天黑后,把你的船队分开。照着上面的指示做。”
沈承礼接过信,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跨上快马,朝着海岸线的方向赶去。
到了晚上,海上的风浪停了。
澄海水军的船队停在近海。
沈承礼拆开密令,手指在海图上点了一下。
几十艘吃水很深的粮船升起满帆,脱离主舰队,趁着夜色向半岛西侧的海域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