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彦铢手腕一抖。

幽黑的锁链瞬间绷紧。

张彪手里的开山大斧硬生生停在朴镇中头顶半寸处。斧刃上的寒气激得朴镇中头皮发麻，整个人抖成一团。

“你找死？”张彪猛地回头，眼底爬满血丝。

他手底下的五百敢勇死士跟着骚动起来，手里的兵器纷纷抬起，对准路彦铢。

路彦铢没拔刀。他只是盯着张彪，手里的锁链纹丝不动。

马蹄声响起。

赵惟吉骑着一匹黑马，从大军分开的通道里缓缓走上前。石贻孙带着两百名火器营甲士紧随其后。火铳平举，撞针已经拉开。

赵惟吉勒住马缰，视线扫过张彪，落在对方手里的大斧上。

“把斧头放下。”赵惟吉开口。声音不大，语速很慢。

张彪梗起脖子。“殿下！弟兄们提着脑袋撞开城门，按照旧规矩，破城不抢，以后谁还肯卖命？”

他指着地上跪着的朴镇中。“这帮蛮子杀了我们多少人？不拿他们的脑袋和女人犒赏全军，军心怎么稳？”

“军心？”赵惟吉看着他。

赵惟吉抬起右手，手指朝下压了压。

石贻孙没有任何犹豫，拔出腰间横刀，跨步上前。

张彪脸色一变，想要抡斧头格挡。

路彦铢手腕猛地向后一拉。浑铁锁链带着开山大斧脱手飞出，砸进远处的泥地里。

石贻孙的横刀从下往上一挑，紧接着顺势一劈。

刀锋切过颈骨。

张彪的脑袋飞了起来，滚落到一旁。无头尸体晃了晃，栽倒在地。鲜血喷溅在残破的城门上，顺着铜钉往下流。

五百敢勇死士愣在原地。有人下意识握紧刀柄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
火器营的两百支火铳齐刷刷往前逼近一步。

赵惟吉没有看地上的尸体。他目光扫过前面几排敢勇死士，指着地上的张彪。

“这是军规。”

赵惟吉环视四周。不远处的王克明及京东边军几名老将早已下马，单膝跪在泥地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大宋的军心，靠打胜仗，靠朝廷的赏赐。”赵惟吉看着王克明。“不是靠变成土匪。”

王克明把头低得更深。“末将明白。”

五百敢勇死士纷纷扔下兵器，跟着跪在地上。

赵惟吉转头，看向还在发抖的朴镇中。

“路彦铢，给他松绑。”

路彦铢走上前，抽出匕首割断朴镇中手腕上的麻绳。

朴镇中双手得脱，立刻趴在地上，用力将额头砸在砖石上。连磕了三个头。额头渗出鲜血。

“罪将叩见太子殿下。”朴镇中声音发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