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丽王治,背信弃义!杀害忠良,屠戮降臣!”
吼声压过了王治的叫骂。
城墙上高丽残兵听见这句,握刀的手停了停。
昨晚王治在大殿里乱刀砍死几十名文官满城皆知。
墙上不少人就是那些文官的亲兵和族人。
“强征百姓上城送死,要拿全城人的命给他一个人陪葬!”
城墙上有人偏过头,低声跟身边人嘀咕。
后排一个年轻高丽兵把手里的弓放了下来,没人出声管他。
“大宋太子有令!只诛王室,放下兵刃者,免死!”
墙上没人接话。
几名高丽军官转头看向城楼上那个披头散发的人。
王治看出人心要散,一脚踹翻旁边的箭筒。
“放箭!给孤射死他们!”
机括声响成一片。
硬弩射出的重箭撞在轒辒车上,铁皮凹下去一块,箭杆折断掉在地上。
车后头的宋军没受影响,继续拿着喊筒喊话。
赵惟吉看了看地上折断的箭杆,抬起右手往前压。
曹琮抓过令旗挥下。
曹琮是从废墟坡顶一路跟到主街尽头的,铁甲上还沾着血。
工兵在主街用门板铺出条路。
三门昨晚没炸膛的试铸铜炮,被几百士卒推过板道,架在距离王宫大门不到八十步的位置。
炮口摇高,对准那扇包铜皮的朱红大门。
“装药!压实!”
曹琮在炮位旁大喊。
炮手清理炮膛塞入火药包,推入实心铁弹点燃引线。
轰!轰!轰!
铁弹砸穿门面。
包铜门板四分五裂,门轴断裂。
木屑和铜皮乱飞,王宫大门向内倒塌砸在地砖上,扬起一层灰土。
门一破,留守王宫的高丽禁军散了最后一口气。
不知谁先扔了手里的长弓。
弓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,接着兵器落地声音响成一片。
城楼上,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高丽武将攥着刀柄,看着门外涌入的宋军,又转头瞪着城楼上还在疯叫的王治。
“够了!”
武将骂了句粗话,提刀冲向王治。
王治身边的十几名死士刚拔出刀,就被反水的高丽禁军砍翻。
血溅了王治一脸。
王治还没来得及喊,就被两名反水军官摁在地上,拿粗麻绳捆结实了。
王宫广场。
宋军甲士分列两侧。
王治被降将拖下台阶,按在地砖上。
脸颊贴着碎石泥水弄脏了龙袍。
王治仰起头盯着前方。
赵惟吉骑着马穿过广场。
马蹄踩过沾血的玉石板哒哒作响。
赵惟吉视线平视高丽正殿,路过王治身边时没停,也没看地上这男人一眼。
“赵惟吉!孤是一国之君!你敢正眼看孤一眼吗!”
王治厉声惨叫。
战马从他面前踏过。
马蹄带起的脏泥甩在王治脸上。
王治嘴张着没再出声。
整个人软下去磕在地砖上,不再折腾了。
降将松开手,这人也没动。
石贻孙从后方跟上。
单手扛着一面黑底龙旗踩着玉阶冲上大殿最高处。
他踹开正殿大门,将旗杆顿在代表高丽王权的白玉底座上。
底座裂开两道缝。
“大宋,开京归化府,定!”
石贻孙扯嗓子喊了一句。
黑龙旗在风里扯开,旗面翻卷,绑旗的铁环撞在旗杆上叮叮的响。
广场上没人说话。
只有风声,和远处没烧尽的东西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王氏高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