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百号甲士涌了进去。
崔氏家主崔允哲在正厅喝茶,手里还端着茶碗,被两名甲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。
院子里翻出来的东西一车车往外运。
几百副生锈铁甲,六百多柄长矛,三十几张硬弓,弓上的蜡封都没拆。
崔允哲被按在院里,看着家底往外搬,干瞪着眼。
崔允哲冲着门边的李成勋喊,“李成勋。你这条丧家之犬,你爹当年是怎么跟崔家结的义,你有脸踹开崔家的门?”
李成勋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没吭声。
石贻孙靠在墙根,嘴里嚼着不知从哪摘的干枣。
崔允哲的长子崔瑾从内院冲出,握着一把匕首扑向李成勋。
“你替宋狗卖命,我宰了你这个叛…”
刀没递到面前,李成勋抽刀劈在崔瑾肩头。
刀锋一路划到右肋,血溅了李成勋半边脸。
崔瑾倒在地上,匕首掉在一旁。
院里没人出声。
崔允哲瘫坐在地,看着大儿子胸口冒出来的血洼,张着嘴发不出声。
李成勋握刀的手哆嗦了一下,人站在原处没动。
石贻孙吐掉枣核,拍了两下手,“行了,下一家。”
事情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平壤城。
李成勋砍了崔氏长子这事,比安民告示管用。
其他豪族没等火器营到门口,先把家里能搜出来的兵器搬到了街上。
赵惟吉坐在府衙大堂,听石贻孙复命。
“殿下,城东六家,城西四家,城南三家,兵甲全部缴清。崔家那老头子吓晕两回,现在还趴在院里没人扶。”
赵惟吉点了下头。
李成勋这一刀砍下去,高丽旧族那边便再也没了他的位子。
赵惟吉站起身走到堂前台阶上,“传令下去。所有缴获的豪族田产,丈量造册,全部分给城内无地贫户。三年内免征田赋。”
命令传开后,平壤城里的平民都听到了动静。
分田的消息在各坊传开,原本窝在破屋里不敢出门的高丽平民全涌上了街。
有个老妇人跪在府衙门口一边哭一边念叨着听不懂的高丽话。
旁边的降兵翻译说,老妇人喊的是天兵老爷。
王旦在府库盘了一天,傍晚抱着一摞清单出来,“殿下,抄没金银器皿折算铜钱约十一万贯,丝帛布匹折价三万贯。建议尽快走海路发回洛阳,填补东征军费的亏空。”
赵惟吉看了眼清单,“王旦,你现在是真抠。”
王旦回话,“臣是替殿下的钱袋子心疼。”
赵惟吉把清单丢还给王旦,“按你说的办,明天装船。”
赵惟吉正要回堂,一名急脚子跑进府衙单膝跪地,双手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蜡丸密信,“殿下,洛阳急脚递。”
赵惟吉接过蜡丸捏碎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
纸条上是赵德昭写的三个字。
速归京。
赵惟吉看罢走到烛台前,把纸条凑到火苗边上。
火烧完纸条,灰掉在赵惟吉靴子前。
石贻孙靠在门框边问,“殿下?”
赵惟吉转过身,“拔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