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贻孙把刀推回鞘里,走到窗边,看着藤原成辅的背影跑没了,嗤笑一声。
“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让他跑。”赵惟吉拿起长案上凉透的茶碗抿了一口,“吓破了胆的使臣回去说的话,比正经国书管用十倍。”
脚步声从院外传来。
王克正解下佩刀交给门口牙兵,迈进后院,抱拳行了个礼。
“殿下,安东路后续城防驻兵,末将请示。”
赵惟吉放下茶碗,转身走到内室。
墙上挂着一幅他亲手绘制的半岛舆图。线条粗糙,但关键节点标注得极其清晰。
他拿起一根墨笔,在图上点了三处。
“礼成港,驻水军一营,扼海路咽喉。”笔尖向北移,“平壤城,驻步骑两营,弹压北境。”再往东,“铁岭卫,驻骑兵一哨,防女真和辽东方向。”
他把墨笔递给王克正。
“这三处是命脉。丢一处,安东路就是废纸。”
王克正接过墨笔,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点了点头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赵惟吉收回手,声音沉了一度,“遇到豪族叛乱,不要招安。”
王克正抬起头。
“直接打。燧发铳够用。能动手解决的事,不要费口舌。”
王克正沉默片刻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沈承礼随后进来,铠甲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味。
赵惟吉看着他,开门见山。
“水军主力常驻礼成港。黄海上的走私船和藩国兵船,看到一艘沉一艘。半年之内,这片海面上只飘大宋的旗。”
沈承礼抱拳,铁叶甲撞得铿锵响。
“得令。”
“还有。”赵惟吉压低了声音,“派两条机灵的哨船,跟着藤原成辅的使船走,别跟太近。他回九州靠岸的时候,把沿海的水文航道全部摸一遍,记下来交给崔仁冀。”
沈承礼眼睛亮了一下,没多问,再次抱拳。
“臣明白。”
傍晚,随军炊卒端上来一锅高丽参鸡汤。
参是从开京王宫库房里搜出来的上品,炖了整整一个下午,汤色奶白浓稠。
几个人围坐在后院的石桌边,一人捧一只粗陶大碗。
石贻孙喝了一大口,烫得直吸气,但嘴上没停。
“不错,这高丽别的不行,参倒是实在。”
赵惟吉端着碗没喝,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西南方向。
天边的晚霞被风撕成碎片,橙红色的光铺在远处的海面上。
“洛阳那帮老家伙,估计已经磨好刀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
石贻孙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赵惟吉一眼。
赵惟吉低下头,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。
“走吧,回去跟他们过过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