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坏事,但也不全是好事。
赵惟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翻开下一份札子。
五天后。
李继隆派来的两名子弟抵达洛阳,随行的不止人,还有三百匹定州军马。
马匹由十名定州骑卒护送,从北门入城,一路经过南市大街,马蹄声把半条街的铺席都震得抬头看。
群牧司派员在北门接收,马匹清点入册后送入骐骥院。
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洛阳城内外。
李继隆送子弟入京不算新鲜事,新鲜的是那三百匹马。
边将送马进京,等于拿实利表态,比写十封效忠书都管用。
洛阳城里观望的将门府邸,当晚就有六家开始打叠行装。
三天之内,国子监陆续收到各州递来的入监申报。
名册一份一份送进东宫。
石贻孙拎着几个大包袱去了馆驿。
包袱里是被褥和日常用品,外面还绑了两瓮酒。
他把东西往院子里一堆,自己坐在石阶上啃了口饼。
陆承文从屋里出来,看见那堆东西,脸上没什么好气。
“石都使这是来送年礼的?”
“搬家嘛,总得有点家什。”石贻孙拍了拍包袱,“你们三兄弟后天就得入住国子监新舍了,这些东西先用着,缺什么再跟我说。”
陆承文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们倒成了朝廷推行新制的垫脚石,用完了还得说句多谢?”
石贻孙没接这话茬。
屋里传来挪动椅子的声响,陆承武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,左眼的乌青已经褪成了黄绿色。看见石贻孙,手一紧就往腰间摸去。
陆承裕从后面一把搂住弟弟的腰,硬生生把人拖回了屋里。
门在里面摔上了,闷响一声。
石贻孙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回了一下头,看见陆承文站在原地没动,满脸晦气。
石贻孙笑了笑,没说话,迈步出了馆驿。
当晚。
皇城司将抄录的各地入监子弟名录呈送东宫。
赵惟吉在灯下翻了一遍,提起朱砂笔,在几个名字旁边画了红圈。
李继隆的两个侄子,圈。
魏咸信的庶子魏昭亮已经在京,但他本人没有主动报名。
赵惟吉在魏昭亮的名字旁边批了个“疑”字。
王承衍之子王克正早就在东宫做事了,这次名册里写的是王家旁支的两个少年。
赵惟吉画了圈,又在旁边批了四个字。
安排苏清。
石贻孙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,在门外停了一下,敲了两声。
“进。”
石贻孙推门进来,没有先开口汇报馆驿的事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官印,没有蜡封。
但赵惟吉认得那笔字。
他拆开信看了两遍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“叫王旦和李沆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