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太子被坑了?(1 / 2)

河南府廨后堂临时辟出来的出榜处,六张桌子摆成两排,桌面上堆着条式文书和城外地段的图样。

孙敬文坐在正中间,两名书吏分列左右,拿着笔等着记。

来投状的是五家字号的人,按先后顺序坐在堂下。

前三家报完开价,孙敬文的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
“陈家报了七万三千贯?城南漕渠那一段淤泥少说有三尺深,七万三拿什么挖?”

陈家的掌事擦了擦额头。

“知府,本铺的开价确实紧了些,但工期可以往后放……”

“工期是东宫定的,五个月。你要往后放,去跟太子殿下说。”

那掌事不敢再吭声。

第四家报了八万一,附了一份用料清单。

孙敬文翻了翻,觉得还算靠谱,但垫支只肯出两成。

“两成不够。”

孙敬文把清单合上。

“前三个月的料价和匠人工钱都得字号先行垫支,朝廷点检之后才拨款。两成连买木头的钱都不够。”

最后一家起身。

这人四十来岁,中等身材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,站起来先给孙敬文行了个礼。

“某乔守义,祖上做木料生意,在洛阳城也有些年了。”
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承买状,双手递上去。

“本铺开价六万九千贯,前期垫支五成,工期四个月半。”

堂下那四家掌事齐刷刷看过来。

孙敬文接过承买状翻了两页,手停住了。

“六万九?你这个价怎么压下来的?”

“本铺在城西有自己的砖窑和木料场,料价比从外头买省了两成。匠人也是自家常年雇着的,不用临时去寻。”

乔守义说话不紧不慢。

“另外本铺愿意先把工地的凉棚和茶水搭起来,给做工的人一个歇脚的地方,这笔钱算在本铺头上,不进开价。”

孙敬文看了他半晌。
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
乔守义笑了笑。

“知府过奖。本铺就是个做生意的,做生意讲的是信誉,第一回合作把事办漂亮了,往后才有第二回。”

书吏在旁边把五家的开价依次念了一遍,孙敬文扫了一眼,提笔在乔守义的承买状上画了个圈。

“乔记得选。三日内签押承揽文书,工期四个月半,逾期一日罚钱五十贯。”

乔守义起身谢过,退出后堂时步子不急不慢。

走到院门口,他跟候在外面的一个粗壮汉子低声说了几句。

那汉子姓郝,行六,脸上横着一道旧伤疤。

听完乔守义的话咧嘴笑了一下,转身往城南方向去了。

乔守义回头看了一眼河南府廨的牌额,把袖子里的承买状副本叠好,揣进怀中。

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石贻孙耳朵里。

他下午去城南看漕渠,路过一个茶肆时,听见两个做木料买卖的商贩在聊。

“乔老板接了外城的活,六万九,全洛阳谁敢报这个价?”

“人家背后有人嘛。”

“背后有什么人?”

“嘿,你不知道?乔守义早年在石家做过事,算是石家的远房门客。有石驸马府这棵大树罩着,谁敢跟他争?”

石贻孙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。

他把剩下的茶倒了,丢下两文钱起身就走。

石府的门子看见他来了,迎了上来。

石保吉正在后院喝闷酒。

自从宋州的地交了出去,他在勋臣圈子里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,前几天几个老交情连他递的名刺都不接了。

石贻孙进院子的时候,石保吉正把一只空酒盏往桌上磕,磕得咣咣响。

“爹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石保吉连头都没抬。

“乔守义这个人,您知道吧?”

石保吉的手停了一下。

“哪个乔守义?”

“就是早年在咱们家做过事的那个,后来出去自己做木料生意的。”

石贻孙在对面坐下。

“他今天在河南府投状,拿下了外城漕渠的工程。”

“哦。”

石保吉继续倒酒。

“那是他的本事。”

“他打着咱家的旗号在外头揽活,城南的人都知道他是石家的远房门客。”

石保吉把酒盏举到嘴边喝了一口。

“远房亲戚嘛,管不了那么多。又不是我让他去投状的。”

“爹!”

石贻孙的声音拔高了一截。

“他拿石家的名头在外面做生意,出了事算谁的?”

石保吉终于抬起头看他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“你现在是什么身份?太子跟前的心腹?教训起你老子来了?”

石贻孙被噎住了。

石保吉把酒盏往桌上一墩。

“地是你让我交的,交完了挨骂的是我。盐场的好处还没影呢,武臣那帮老兄弟已经不理我了。我现在连自己的日子都顾不过来,你让我管一个不相干的远房门客?”

石贻孙坐在那儿,嘴唇抿了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