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以后你做主(1 / 2)

赵惟吉绕过廊柱时,先听见了凉亭里的咳嗽声。

石桌上倒着三个空酒壶,酒液顺着石缝往下滴。

赵德昭手里攥着第四个酒壶,仰头往嘴里灌。

酒水顺着下巴流进敞开的领口。

咳嗽逼得他弓下背,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。

窦神兴端着托盘站在一旁,参汤已经没了热气。

他看了看托盘,又看了看皇帝单薄的中衣,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。

赵惟吉几步跨上台阶,径直走到石桌前。

赵德昭刚把酒壶顿在桌上,伸手要去拿白瓷酒盏。

赵惟吉一伸手,把酒盏扫到地上。

白瓷酒盏落地,碎片擦着赵德昭的鞋尖滑了出去。

赵德昭的手还伸在桌外,抬头盯住了儿子,眼里满是血丝。

“你长本事了,敢掀朕的杯子,下一步是不是要掀朕的桌子?”

赵惟吉没接话,转头看向窦神兴。

“端下去,换碗热的来,参片别少了。”

窦神兴端着托盘转身就跑了。

脚步声出了亭子,赵德昭撑着桌沿站了起来。

“外头都说你把那些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,现在收拾到老子头上来了?”

他抬起手,指着赵惟吉的脸。

“朕还没死!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!”

赵惟吉一掀袍角,直接在石桌前蹲了下来。

衣摆蹭着地上的酒水,赵惟吉仰起脸,没去挡父亲指过来的手。

“爹,您咳成这样还喝,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,您还看不看了?”

赵德昭的手转向桌上的酒壶,提起来,壶口到了唇边,却又放了回去。

他跌回石凳上,背脊整个佝偻下来。

赵德昭低头瞧着手背上的褐斑,指缝里还沾着酒。

“老天爷不收我,倒把替我卖命的人收走了,潘老头,上个月的杨业……都走干净了。”

皇帝干笑了一声。

“太原城下,他替我挡过一箭,箭头擦着心肺过去……我当时说,等天下太平了,我跟他换命。”

他看向那些碎瓷片。

“现在太平了,连送他一杯酒,你也不让。”

赵惟吉伸出手,握住父亲那只冰凉枯瘦的手。

“方才那杯子……儿子手快了。”

赵惟吉两只手包住他的手,慢慢搓着。

“开宝七年,您带我去京西大营,那匹西凉马认生,一蹶子把儿子踹进泥坑里,半天没能爬起来。”

赵德昭的视线从碎瓷片上移回了儿子脸上。

那一脚踢得他岔了气,副将要来扶,都被父亲挡开,连摔断腿自己接的狠话,他也记着。

“那马脾气烈,跟你一样。”

赵德昭拿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
后来爬起来,父亲便把他拎上马背跑了好一阵,夜里在营帐中给他揉腿,也是先这样搓手。

“爹,您现在自己坐在这儿借酒浇愁,算是怎么回事?”

赵德昭张了张嘴,没骂出来,反手在儿子手背上拍了一巴掌。

“那回就该让你多趴一会儿,省得今天蹲在这儿教训老子。”

窦神兴端着重新热过的参汤回来,停在亭边。

赵惟吉松开父亲的手,朝他招了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