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殿下,有诈!(2 / 2)

柳三娘右腕微抖,一截泛着幽蓝寒芒的扁平短刃顺着袖口滑入掌心。

她脚尖在泥地上一蹬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床榻,短刃撕裂被褥,径直扎入那隆起的人影胸口。

然而刀尖传来的触感空荡干瘪,没有半点皮肉骨血的阻滞。

草屑在空气中猛地炸开。

几乎在短刃扎透草荐的同一个刹那,中军帐的前帘被人从外面猛然掀开。

刺目的烛火骤然亮起,将整座大帐照得一片雪亮。

赵惟吉坐在正中的交椅上,手按在膝头,目光平平地注视着她。

那被刺穿的床铺上,不过是用几件粗布袍撑起来的空衣架子。

“射!”

营帐外传来傅烈低沉的号令,帐壁四周的牛皮幕布瞬间被挑起,数张军弩齐刷刷对准了中央。

一声短促的机括炸响,三棱纯钢弩箭划破虚空,贯穿了柳三娘的右肩。

短刃当啷落地,在青砖地上砸出一道白印。

柳三娘闷哼一声,整个人摔在泥地上,身子就势剧烈翻滚,嘴唇猛然合拢,试图咬碎藏在牙后的蜡丸毒囊。

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帐后屏风旁猛扑过来,重靴踏裂了砖石。

石贻孙大手如铁钳,精准卡住她的下颌骨,手指顺势一别。

咯噔一声脆响,柳三娘的下巴脱臼外翻,一颗圆滚滚的黑蜡丸混着血沫子飞滚出来,落在烂泥里。

石贻孙拍着自家胸甲,吐了口唾沫。

“吓死老子了,差点让你把毒咽下去!殿下,您怎么断定这娘们今晚要动手?”

赵惟吉站起身,缓步走到柳三娘身前。

“灾民逃荒,宁走荒地不踩官道,官道上有差役和巡检,她俩却专挑官道走。”

傅烈收起军弩走上前,踢了踢地上的死草。

“不仅如此,她鞋底嵌着的泥,是偃师官道修缮时填的灰白土,郑州大水淹出来的全是黑红淤泥,她根本没去过马渡口。”

柳三娘被两个甲士死死反剪着双臂,下颌挂在脸上,双眼满是血丝。

她死死瞪着交椅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咒骂。

“昏君……大宋的昏君……天下皆反……你们都得死……”

傅烈反手抽了她一个耳光。
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,这是东宫太子,不是官家。”

柳三娘整个人愣了半拍,眼神闪过一丝空白,随即又恶狠狠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管你是哪个……赵家骨血……全该千刀万剐……”

石贻孙伸手去撕扯她的衣领,在厚实的夹层内衬里狠狠一拽。

半截黑沉沉的硬木牌子被扯了出来,正面刻着通海二字,边缘磨损得厉害。

紧接着,亲卫又从她的贴身小衣里翻出一枚小指粗细的细竹筒,封口处打着完好的朱砂蜡封。

石贻孙用短刀挑开蜡封,抽出里面的薄绢扫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殿下,这上面写着,得手之后走密州外洋,有海船接应。”

赵惟吉走回桌案旁,伸手拨开灯花。

火苗跳动了几下,映亮了他案头摆着的三样物件。

崔仁冀先前密报里通海号北上的路线图。

马渡口大堤上截获的那封字迹模糊的无名信。

定州前线被暗哨截杀的三处驿路递角。

赵惟吉伸出手指,在密州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。

“修堤的大贪,北边的异动,沿途的刺杀,三条线连在了一起,背后是一只手在扯线。”

营帐内陷入死一般的死寂,只有烛火爆开的一两声毕剥声。

赵惟吉拿起墨笔,在公文上批了一行小字。

“把人分成两路押解。”

傅烈躬身抱拳:“请殿下示下分路办法。”

“柳三娘卸开周身骨节,走密札一路,连夜送去广南交由孙敬文审讯,他是老于刑名,能从她嘴里撬出通海号的海路图。”

赵惟吉将那枚竹筒扣在掌心里,目光冰冷。

“这竹筒里的密信,走急递铺送回洛阳东宫架阁库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