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人走茶凉,欺上门!(1 / 2)

返京的车队到了应天门,赵惟吉听见护卫在车外勒马,便掀开了帘子。

宫门下结着薄霜,车轮越过门槛时颠了一下。

门洞侧旁停着一辆赭黄色的轻便御辇,竹帘半卷,赵德昭正往车队这边看。

出京前还算合身的玄色常服,如今肩头已松出一截,赵惟吉瞧见父亲陷下去的两颊,扶着车框的手没有立刻松开。

赵惟吉跳下马车,身上的粗布袍还带着风尘,大步走到辇前。

父子二人隔着半卷的竹帘对视了一眼。

赵德昭抬了抬手,止住他俯身行礼的动作,往辇内让出些地方。

赵惟吉掀帘登上御辇,在下首的木凳上坐定。

辇车缓缓启动,往内宫方向行去。

“堤上死的人里,有没有不该死的?”

话问完,赵德昭便拿帕子掩住嘴,咳得肩背抵上了辇壁。

赵惟吉从袖中取出一份文卷,双手递了过去。

“韩守约的独子韩承,跟着抢险的人下了回水湾……后来在下游找到的。”

赵德昭翻开文卷看了一眼,目光在那行被朱笔圈出来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缓缓合上。

“这孩子,朕给韩家记头功。”

赵惟吉没替韩家求恩荫,文卷后面另附了赡养的安排,韩承的寡妻、未嫁的妹妹,都由东宫出廪给供养。

至于韩守约,他请父亲暂不准其致仕,河防仍交给韩守约经管。

赵德昭侧过头看了儿子一眼,干枯的手掌在膝头拍了拍,没再多言。

回宫次日,并州追报送入寝殿,补报杨业此前在军帐中突发重疾、吐血卧床的经过。

这位从太平兴国年间征战至今的老将,已经扶病归京,杨府紧跟着送来的消息却更坏,药也喂不进去了。

赵德昭听到这里,撑着御案起身,尚未迈步便弯下了腰,咳出的血沫溅在案上白纸间。

翰林医官赶上前扶住他,跪下拦在御座旁。

“官家,今日不能出宫!您方才又咳了血,臣还没诊过脉……”

案角被赵德昭攥在手里,医官托住他的胳膊,他仍不肯坐回去。

直到喘息稍缓,才转头找赵惟吉。

“你去,代朕走一趟杨府,把朕的御药全带上,去看看你师傅吧。”

杨府门前已经备下了白灯笼,还没挂起,院内便有人哭出了声。

赵惟吉跨进内室,先闻到草药味,榻旁搁着药碗,碗里的药几乎没动。

楠木榻上的杨业两眼半睁,被褥盖到胸前,露出的手腕瘦得让袖口空着。

听到脚步声,老将转过脸,手从被褥上抬起来,够了几回,没够到榻边。

赵惟吉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那只冰凉粗糙的大手。

杨业嘴唇动着,赵惟吉俯身去听,仍听不出完整的话,只觉另一只手正在被褥上划动。

循着那道曲折的痕迹看下去,赵惟吉认出长城的走势,手指最后停在黑石谷的位置。

老将接连按了三下,指甲抵住粗布,又试着往下划,却没能划出去。

长子杨延玉伏在榻前哭,肩膀撞着床沿,听到偏厅礼官议论身后礼数,才抬起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