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人走茶凉,欺上门!(2 / 2)

袖子在眼前胡乱擦过,他扶着床柱站起来,走到屏风外,便与礼官争了起来。

“我父亲是并州降将中的第一功臣,征战了一辈子,难道配不上节度使之礼?礼院的章程凭什么扣减三成礼乐?”

礼官还没答完,杨延玉已不肯让步,连礼文也不准删减,争执声隔着屏风传到了榻前。

赵惟吉侧过身,才看见跪在床脚的杨延昭,一身素服。

这是从登州也赶回来了啊!

整个屋里,他一直没哭出声,这时仰起脸,眼里已布满血丝。

“殿下......”

赵惟吉还没答,掌心里的手便收紧了,杨业张着嘴吸气,胸前的被褥跟着抬起。

“防……防谁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能接上,杨业的手松下去,滑到榻边,眼睛也合上了。

赵惟吉仍托着那只手,等了一会儿,被褥再没有起伏。

掌心已出了汗,他把老将的手放回被中,拢被角时,指头接连滑了两下。

杨业薨逝的消息传回大内,赵德昭当即下旨,辍朝一日,命太常礼院即刻会议谥号。

三日后,太常礼院的议状已送到政事堂与东宫,厚厚一叠,连引据都列得齐整。

赵惟吉逐页翻过去,前面列着杨业数十条战功,翻到末尾,黑石谷之役却被单独提出。

轻敌冒进,致王师覆没,失国之重器。

拟谥,缪厉。

后面还附着释义,杀戮无辜、愎狠遂过,都列在厉字之下。

这份议状尚未定夺,次日清晨,银台司便接连收到数名御史的奏疏。

各疏都从黑石谷战败写起,往后翻,要求却相近,要将杨家旧部交还枢密院调度,另派旧勋贵将领接管代州。

东宫偏殿内,赵惟吉把几份奏疏摊开,翻到换将的地方,手边那份谥议还没合上。

沈知远伸手指住其中一疏,指下正是代州。

“谥号还没议完,接管旧部的人倒要派过去了。”

随后传进东宫的消息里,杨延玉抱着父亲生前用过的铁枪,正在洛阳各府奔走,哭诉父亲一生忠烈,身后连旧部也保不住。

有人问起北边各营兵马、粮草虚实,他几次想答,最终仍只说得出父亲的旧日战功。

就在当天下午,杨延昭一身麻衣,独自来到了东宫门外。

进殿后,他双手呈上一本薄薄的手书,指腹还按在书角,等赵惟吉接稳了才放开。

书中记着北疆七十二处堡寨的虚实与布防暗号,由杨业生前口授,杨延昭亲笔写下。

赵惟吉翻到末页,又往前翻了几张,没有求谥的文字,也没有抚恤之请。

“延昭兄,你先回登州去吧,先生的后事有我在。”

手书重新摊开,杨延昭往案前挪了半步,麻衣的袖口擦过案沿。

入夜,赵惟吉带着手书进了寝殿,药碗还搁在床头,赵德昭靠着软枕,伸手让他把书递过来。

翻过几页,皇帝将手停在纸上。

“杨业这一走,并州谁来接?谥号已经送到朕这里了,换将的奏疏也跟着来了……你说个人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