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看了李元霸一眼，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。

“而且……据我们掌握的消息，那铁冠道人在与赵王冲突后，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。直到最近，靠山王杨林率精锐南下，洛阳守备空虚，这道人又突然冒了出来，并且在市井散播谗言……”

“什么谗言？”

李元霸插嘴问道，他其实对铁冠道人具体干了啥不太关心，那本就是他临时抓来当“替罪羊”的工具，但听到“洛阳空虚”，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。

侯君集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李元霸更关心这个，赶忙回道。

“那道人在城中散播‘隋室不存，洛阳将王’的箴言，搅得人心浮动。不过目前来看，还只是流言，未曾有实质行动。”

“隋室不存，洛阳将王？”

李元霸咀嚼着这八个字，觉得这妖道倒是挺会故弄玄虚。

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信息：“你刚才说……洛阳守备空虚？杨林带兵南下了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侯君集点头。

“靠山王杨林，大约半月前，率麾下两万精锐，自洛阳开拔，沿通济渠南下。其目的地，极可能也是江都，或许是为了与杨广的龙舟船队会合，增强护卫，也可能是另有布置。”

“洛阳如今只剩三万守军，由越王杨侗留守监国。”

李元霸听着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慢慢变缓。

杨林南下，洛阳空虚……这个消息看似与眼前的小黑山对峙无关，但却隐隐指向一个更大的棋盘。

铁冠道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再次活跃，散播那种箴言……

李元霸心底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——王世充！

这老小子终于也要踏上这隋末的舞台了吗，而且……

那铁冠道人竟然是相助于他！

李元霸嘴角展开一抹笑意，那小爷这番误打误撞……

而眼前，单雄信在听了侯君集的证实后，整个人便陷入了沉默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地面散落的木椅碎片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秦琼、徐茂公的分析，李元霸提供的“线索”，侯君集确认的情报……这些碎片一点点拼接，指向一个他过去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可能性：兄长单雄忠的死，或许真的不是一场简单的误杀，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挑动单雄信与李渊死仇的阴谋！

单雄信想不到的是——把这仇恨放到如今，就是洛阳周边两大势力，瓦岗与太原的对立！
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那他这些年倾注的仇恨，誓要灭李渊满门的执念，又算什么？一场笑话吗？

李元霸看着单雄信失魂落魄的样子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
他不再紧逼，而是给自己倒了碗水，慢悠悠地喝着。他编造的铁冠道人线索，半真半假，破绽不少。但没关系，只要能在单雄信心里撕开一道怀疑的口子，动摇他根深蒂固的仇恨，目的就达到了。

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，以后可以慢慢“查”。

“铁冠道人……”

李元霸心中冷笑。

“这口锅，你先背好吧。正好，你也是个搞风搞雨的，好死不死的你偏跟王世充搅合到一起……那说不定……真跟你有点关系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