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一时寂静,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山风在耳边呼啸。
侯君集看看李元霸,又看看单雄信,明智地选择了沉默。
议事堂内,气氛一度凝滞。
单雄信被侯君集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依旧低着头,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石像,往日那飞扬跋扈的气势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片沉郁的迷茫。
侯君集见他这般模样,暗自叹息,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。他不想让单雄信在外人面前继续失态,便主动转向李元霸,随口寻了个话题打破沉默。
“咳,”
侯君集清了清嗓子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客套的笑容。
“说起来,还未请教殿下,您怎么会……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这处前哨营寨?方才那架势,若非单二哥及时拦下,殿下怕是真的要大开杀戒了。”
他问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白:您老怎么二话不说就闯进来砸场子?
“呃……”
李元霸闻言,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。
他总不能直说——“老子闲得蛋疼想抢个现成的寨子住,顺便活动筋骨”吧?
那也太丢份儿了。
他摸了摸鼻子,眼睛一瞪,理直气壮道。
“嗨!这能怪我吗?你们又没在寨子门口插上‘瓦岗’大旗!鬼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?小爷我沿着运河巡弋,职责就是肃清沿途威胁。看见这河道旁边突然冒出个建制完整、墙高寨坚的观察哨所,我当然得先下手为强,把它打掉了!”
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,逻辑上也勉强说得通。侯君集听了,也只能尴尬地搓了搓鼻子,意识到自己确实问了句废话——
难道还能指望李元霸先派个使者来问“你好,请问你们是反贼吗”?以这位爷的风格,看见可疑目标,直接莽上去才是常态。
他干笑两声,本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,却不料这话题一开,气氛反而更尴尬了。
李元霸是强词夺理,他自己是明知故问,两人大眼瞪小眼,一时间竟有些冷场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
充满惊惶的呼喊由远及近,一名瓦岗寨兵连滚爬爬地从寨墙方向狂奔而来,脸色煞白,隔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嘶喊:
“敌袭!有骑兵!骑兵攻城!”
“什么?!”
堂内三人同时一愣。
骑兵?攻城?谁家攻城用骑兵?还攻这个小小的山寨?
开什么玩笑!
转瞬间,李元霸率先反应过来。他脑子一转,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,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,低声骂了句:“卧槽……不会是那帮憨货吧?”
念头及此,他身影一晃,已如离弦之箭,射出议事堂,朝着寨门方向疾扑而去。
侯君集被那寨兵的报讯弄得心头一紧,但见李元霸如此反应,略一思索,也立刻明白了过来,脸色顿时一黑,也顾不上失魂的单雄信了,一边往外冲,一边气急败坏地对着外面大喊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别打了!那是……那是赵王殿下的人!是自己人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