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御王高谈圣冷笑反驳,身后将领按刀怒目。
“好了好了,两位王爷息怒。”
一个文士打扮、眼神却阴鸷锐利的中年男子起身打圆场,正是蒲山公李密,他虽无王号,却是代表瓦岗,说话自然颇有分量。
“当务之急是共商破敌大计,杨广龙舟不日即至,我等在此争执不休,岂不让天下英雄笑话?依李某看,这盟主之位,需得一位德高望重、能服众望,且……与那昏君杨广有切齿之恨者担任,方能激扬士气,同仇敌忾。”
他话语委婉,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离盟主宝座最近的孟海公和程咬金。。
他身旁,瓦岗宰相魏征亦捋须沉吟,不时补充几句,引经据典,分析利害,与李密一唱一和,试图将争论引向对瓦岗有利的方向。
其余反王或附和,或反对,或冷眼旁观,或趁机提出自家条件,厅内如同煮沸的粥锅,乱成一团。
唯有那最上首的虎头交椅,在喧嚣中静静空置,象征着无人能服的权威与随之而来的无尽麻烦。
在这片吵闹的漩涡中,左侧上首的交椅上,一个头戴冲天冠、身穿赭黄袍、体格魁梧如熊的大汉,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便是瓦岗之主,自称“混世魔王”的程咬金。
程咬金此刻毫无一方霸主的威仪,整个人几乎要瘫进宽大的椅子里,粗壮的手臂搭在扶手上,一双牛眼无精打采地瞪着屋顶的横梁,时不时偷偷打个哈欠,又赶紧用手捂住。
他实在是对眼前这没完没了的争吵腻味透了。
在他身后,身着明光铠、面色沉毅的秦琼如青松般端坐,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厅内众人,将暗流涌动的联盟关系尽收眼底。
只偶尔与程咬金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。
程咬金忍了又忍,实在坐得百无聊赖,他微微侧过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抱怨。
“二哥,徐三哥不是说去去就回,最多三日吗?这都过去几天了?影子都没见一个!这小黑山离咱们这儿能有多远?他别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吧?”
秦琼闻言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同样压低声音回道:“陛下,众目睽睽之下,你好歹坐端正些。魏相和李公正在前方为我瓦岗据理力争,你我在此,即便不助言,也需稳住阵脚,方不负众兄弟维护之心。”
说着,他眼神隐晦地向李密和魏征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程咬金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,看到李密那副口若悬河、极力为瓦岗争取利益的样子,以及魏征在一旁引经据典的辅助,撇了撇嘴,把身子稍稍坐直了一点点,但脸上的不耐之色更浓。
他再次压低声音,几乎是在秦琼耳边嘟囔。
“二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俺老程是个什么性子!瓦岗那个‘皇帝’俺都当得浑身不自在,恨不得早点让给有能耐的兄弟,更别提这劳什子‘联军盟主’了!谁爱当谁当去,管他洪水滔天,俺有酒有肉有架打就成!”
秦琼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正要再劝几句,却听程咬金话锋一转,又绕回了徐世绩身上:
“诶!诶!先不说这个闹心事了,还是说三哥!”
程咬金眼珠子一转,好奇中带着担忧。
“那个李渊家的小儿子……真就那么难缠?连三哥那样的玲珑心窍,都能给绊住脚?可别是出了什么意外,一去不回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