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沉默，目光与李元霸对视，平静的眼眸深处，似有星河流转，万壑松风。他确实奉师命观察，但内心深处，何尝没有一份自己对时代的洞察与参与感？

潜修多年，所学为何？若只是做个旁观者，与在山中有何区别？

李元霸语气放缓，却更加意味深长。

“药师兄，你是聪明人。此地尽是蝇营狗苟之辈，便是瓦岗有收拾山河的本事，也没有这份壮志。于你而言，我李家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。”

他图穷匕见，直接抛出了橄榄枝。

“你们不是看不清我这变数的走向吗？那不如走近了看！袁天罡那老牛鼻子在你们这些人里总归有几分影响力。你们去找他，看看他入世之后作何选。甚至……以药师兄你的才学，若能助李家一臂之力，或许能让他们少走些弯路，让这天下少流些血，早点安定下来。这不比你们在这山头上干看着，或者被那些神神叨叨的‘相机行事’指令束缚，要有意思得多，也实在得多吗？”

李靖尚未开口，旁边的虬髯客却猛地站了起来，声如闷雷。

“等等！俺可没答应要去给谁当手下！俺们兄弟逍遥自在惯了，看看热闹也就罢了，凭什么要去帮什么李家？受那些官家的鸟气？不行不行！”

他满脸抗拒，那股向往无拘无束的野性，显露无疑。对于他而言，力量是用来追求自由和快意的，而非投身于某个势力的争霸游戏中。

红拂女见状，轻盈地跳到虬髯客身边，扯了扯他的衣袖，娇声道：“大哥~你先别急嘛，听二哥说完。”

但她随即也转向李靖，眼中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依恋，清脆地说道：“不过二哥，小妹我可是说好了的，你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帮不帮谁的另说，但跟着你，总不会错。”

李靖看着性格迥异的义兄义妹，心中早已料到他们的反应。

他看了虬髯客一眼，然后转向李元霸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欣赏和决断的笑容。

“殿下心思之敏捷，言辞之犀利，谋划之深远，靖，佩服。”

李靖拱手，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礼敬，“殿下所言，确有道理。隔岸观火，终是下乘。既然入世，自当有所为。至于是否襄助殿下，此事关系重大，非靖一人可决，亦需观察李家是否真如殿下所言，乃明主之选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光芒闪烁。

“不过，殿下提及袁道长，倒是提醒了靖。师门任务在身，袁道长又是此事关键人物之一，于情于理，都该前去拜会，聆听教诲。届时，是非曲直，天下大势，或可看得更分明一些。”
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接受了李元霸“走近观察”的建议，同意去见袁天罡，又没有立刻承诺投效，保留了充分的余地。

李元霸哈哈一笑，知道此事已成大半。只要李靖去了袁天罡身边，见到了李世民，以李世民的魅力和手段，加上袁天罡从旁协助，将这未来的军神纳入麾下，希望极大。

至于虬髯客的抵触和红拂女的随性，那都是后续可以慢慢解决的问题。

“好！药师兄果然痛快！”

李元霸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
“那咱们就此说定。你们自去寻袁天罡，报我名字，他自然明白。至于这里的热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