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了一眼对岸的困云峰，那里正忙得热火朝天，“我还没看够呢。咱们……后会有期！”

说罢，他也不多言，身形一晃，已如大鹏般从孤云峰顶跃下，几个起落间，便再次踏着汹涌的河面，朝着对岸的困云峰疾掠而去，留下峰顶神色各异的风尘三侠。

李靖望着李元霸远去的身影，又看了看一脸不情愿的虬髯客和满眼好奇的红拂女，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“入世之局，似乎更加清晰，也……更加波澜壮阔了。”

……

李元霸足尖在汹涌的河面上轻轻一点，血色罡气炸开一圈涟漪，身形已如鹞鹰般再度拔起，稳稳落回困云峰后崖。

山风依旧，只是暮色又浓重了几分，天边云霞被染上暗金的色泽。

他双脚刚踏上实地，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无奈苦笑的轻叹。

“殿下好快的脚程，贫道不过转个身的功夫，您就跑去对岸‘访友’了，还顺手……把贫道好不容易请来的‘客人’，给‘送走’了。”

徐世绩不知何时已等候在此。

他并未站在显眼处，而是斜倚在一块背风的嶙峋山石旁，青色道袍的下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，手中羽扇轻摇，脸上那惯常的笑容还在，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悻悻然。

李元霸转身，看向徐世绩，咧嘴一笑，毫无被戳破“挖墙脚”行径的尴尬。

“小牛鼻子，你眼线放得够远啊，还请人在对岸盯着我。”

徐世绩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走上前几步，与李元霸并肩望向对岸渐渐被暮霭笼罩的孤云峰顶，那里已空无一人。

他坦然道：“贫道哪有那么大面子能请动‘风尘三侠’？是家师毕尘仙与李靖道友的师门有些渊源。日前家师传讯，提及此三位道友或会入世，至四明山附近，可寻机一见，或能为瓦岗添一助力。贫道也只是遣人留意，今日得报对岸孤云有异，气息非凡，便猜到可能是他们。本想待盟内事务稍定，再设法联络，没曾想……”

他瞥了李元霸一眼，意思不言而喻——没曾想您老直接冲过去把人“截胡”了。

“哈哈哈！”

李元霸闻言大笑，拍了拍徐世绩的肩膀，将他拍得一个趔趄。

“什么助力不助力的，人家是方外高人，来观察‘变数’的，又不是给你瓦岗打工的。我看那李靖是个明白人，心思深，本事也不小，窝在你瓦岗这摊浑水里可惜了。我给他指了条更宽敞的路，去找袁天罡，顺便看看我二哥。怎么，你觉得我二哥李世民，还比不上你瓦岗有前途？”

徐世绩被拍得龇牙咧嘴，稳住身形，苦笑道。

“殿下说笑了。秦王殿下雄才大略，天日之表，自然非寻常可比。只是……贫道为瓦岗军师，总得为自家思量一二。李靖道友若去秦王麾下，自然是明珠投明主，只是我瓦岗……唉，罢了，或许这也是天意。”

他嘴上说着惋惜，眼底深处却并无多少真正的失落，反而有一种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”的微妙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