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败不许散？”雄阔海瞪大眼睛，“秦元帅，这叫什么话？还没打就让败？”

秦琼沉声解释：“非是真败。杨林罗艺初来，锐气正盛，且朝廷兵马训练有素，装备精良。我军虽众，但磨合不足，仓促硬碰，正中其下怀。所谓‘许败’，是指前阵接战，可稍作抵抗，便佯装不敌，向后徐徐退却，诱其深入。”

“利用我军熟悉地形、营寨连环的优势，层层阻击，消耗其锐气体力，拉长其补给线。同时，各部必须保持建制，听从中军号令，败而不乱，退而不溃！绝不能被敌军一冲即散，各自逃命！一旦散了，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！”

徐世绩在一旁补充道：“秦元帅所言，乃是持重之策。我军优势在于人多地险，利于持久。敌军优势在于精锐速胜。”

“扬长避短，方为上策。只要我军保持阵型不散，依托营寨山势节节抵抗，杨林罗艺便如猛虎陷泥淖，空有尖牙利爪，难以施展。待其师老兵疲，锐气尽丧，便是我军反击之时！”

伍云召若有所思地点头：“秦元帅、徐军师深谋远虑。云召明白了，此乃以空间换时间，以挫锋蓄力之策。只是……各部首领是否都能约束好部下？”

秦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：“我已下达最后军令！凡不听号令，擅自出战或临阵溃逃者，无论何人，立斩不赦！其部众皆视为叛逆，人人得而诛之！此战关乎百万人生死，不容任何私心妄动！”

他这番话杀气腾腾，让在场众人都心中一凛，知道这位兵马大元帅是动了真格。

雄阔海拍了拍胸口：“秦元帅放心，俺老雄的兵，没俺命令，一个都不敢动！谁要是不听话，不用您动手，俺先劈了他！”

秘密会议结束，命令通过各反王心腹迅速传达下去。整个四明山联军营盘，如同一个被缓缓上紧发条的庞大机器，在压抑的平静中，积蓄着力量，也隐藏着不安。

……

日上三竿，通济渠上游，朝廷军阵之前。

数百名挑选出来的大嗓门军士，在盾牌手的保护下，向前推进到距离叛军前沿营寨一箭之地。

随即，震天的喊话声，伴随着低沉的战鼓节奏，如同潮水般向叛军营盘涌去！

“孟海公！尔本曹州一田舍郎，受朝廷恩惠，不思报效，反因私怨掘坟小事，擅起刀兵，自称宋义王！挟裹良民，荼毒乡里，此乃不忠不义，祸国殃民之贼首也！有何面目在此大言‘替天行道’？！”

“李子通！尔盘踞寿州，劫掠商旅，屠戮官吏，与盗匪何异？也敢妄称王号，窥伺神器？陛下仁德，念尔或为生计所迫，若肯弃械投降，缚送孟海公等首恶，或可免尔一死！”

“瓦岗程咬金！尔等啸聚山林，打家劫舍也就罢了，竟敢僭越称帝，罪无可赦！秦琼、徐世绩！尔等曾食隋禄，竟也从贼背主，助纣为虐，有何颜面见九泉之下先烈？……”

喊话声此起彼伏，不仅历数各大反王“罪状”，还刻意挑拨离间，暗示朝廷只追究首恶，许诺对胁从和投降者宽大处理，甚至直接点名一些知名的反王大将，进行羞辱和招降。

这一招攻心之术果然狠辣。叛军营盘中，不少被裹挟的士卒和底层头目开始骚动，交头接耳。

一些反王首领则气得暴跳如雷，尤其是被直接点名的孟海公、李子通等人，面皮紫涨，恨不得立刻率军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