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心中警惕稍减,但并未放松。他拱了拱手:“在下李山,无意冒犯。只是感知到此地有奇异波动,特来查探。姑娘是……”
“我叫‘月薇’。”盲女轻声说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,“一个……靠给人看些小病、卖些草药为生的瞎子罢了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关切,“客人,你身上……似乎有伤?并非新伤,而是……灵魂层面的损耗与疲惫。‘月华’告诉我,你很累。”
李默心中一震。这女子不仅感知敏锐,连他因强行催动源星盘和连番战斗导致的灵魂暗伤都能察觉?
“月薇姑娘好眼力。”李默并未否认,目光落在那枚月华玉佩上,“姑娘这枚玉佩,非同凡响。”
月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略带哀伤的笑意:“这是家传之物,据说能趋吉避凶,治愈伤病。也正因为有它,我才能在这混乱的帝都,勉强活下去,帮一帮那些和我一样……在苦难中挣扎的人。”
她的话语真诚,不似作伪。李默能感觉到,这间简陋的屋子,以及月薇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与帝都那无处不在的紧绷压抑格格不入,像是一片污浊泥潭中顽强生长出的纯净莲朵。
“姑娘可知,近日城中屡有精血被吸干的命案?”李默试探着问道。
月薇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伤与无力。“我知道……那些可怜人,大多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。我……我曾试图用月华之力缓解一个受害者的痛苦,但那股侵蚀他们的黑暗力量太过霸道阴毒,我……无能为力。”她微微颤抖了一下,“而且,我能感觉到,有可怕的东西在寻找我,寻找‘月华’……所以,我只能用家传的秘法,将自己隐藏起来。”
果然!她也是“主宰”势力猎杀的目标之一!她之所以安然无恙,全靠这强大的隐匿结界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手段。
就在这时,李默怀中的源星盘碎片再次传来悸动,这次不仅指向月薇的玉佩,更隐隐与她自身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!仿佛月薇本人,与星火之间,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!
“月薇姑娘,”李默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,语气变得郑重,“你可知‘星火守护盟约’?可知‘主宰’?”
当这两个词从李默口中说出时,月薇娇躯明显一震,手中的月华玉佩光芒骤亮!她“望”向李默,雾气蒙蒙的眼眸中,似乎有波澜泛起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些名字……我只在母亲临终前模糊的呓语中听到过……她说,我们是‘守望者’,要等待‘持剑之人’……”
持剑之人!李默心头剧震!这难道是上古星火守护者流传下来的预言?
“或许,我便是你要等待的人之一。”李默缓缓说道,这一次,他不再完全隐藏,将一丝融合了多种星火之力的气息,以及诛仙剑那独特的、斩破虚妄的剑意,稍稍释放出了一丝。
感受到这股气息,月薇脸上的血色褪尽,却又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。她猛地站起,因为动作太急而微微摇晃,李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,虚扶了一下。
“是了……是了……母亲说的气息……星辰的寂灭,龙魂的悲壮,还有……斩断一切的锋芒……”月薇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充满了希望,“你……你就是预言中的‘星火执剑’?”
星火执剑?又一个陌生的称谓。但李默此刻无暇细究,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借助月薇的力量,以及她可能知道的信息。
“月薇姑娘,预言之事暂且不提。”李默扶她坐下,沉声道,“如今‘主宰’爪牙已渗透帝都,观星阁内有内鬼,正在寻找并可能已经污染源星盘碎片,意图不轨。我们必须阻止他们,并找到其他星火和碎片。”
月薇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虽然目盲,但心思剔透。“我……我知道的也不多。母亲只留下这枚‘月华之泪’玉佩和隐匿的法门,说我们一族是‘月华星火’的守望者,需静待时机。不过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能隐约感应到,在城西的‘百草阁’附近,似乎有另一股微弱的、与草木生机相关的星火反应,但极其不稳定,时有时无,而且……似乎被某种污秽的气息缠绕着,很痛苦。”
百草阁?那是帝都最大的药材与炼丹师交易场所之一,龙蛇混杂。
另一股被污染的星火?这或许又是一条线索!
“多谢姑娘告知。”李默心中快速盘算着。月薇的身份和能力非常特殊,她的“月华·愈灵”星火不仅能治疗伤势,或许对净化被污染的星火或封印也有奇效。但她自身实力似乎不强(感应中大约只有四阶左右),且是“主宰”明确猎杀的目标,必须妥善安置。
“此地虽隐蔽,但未必绝对安全。”李默对月薇道,“姑娘可愿随我暂时离开,寻一处更稳妥的所在?我们需要从长计议。”
月薇几乎没有犹豫,轻轻点头:“母亲说过,当持剑之人出现,便是我履行守望者职责之时。我信你。只是……”她摸了摸胸前的玉佩,“这隐匿结界一旦移动,恐怕会被察觉……”
“无妨,我自有办法。”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他有冰寂之力,可模拟环境,有诛仙剑意,可斩断追踪。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月薇这个“活体星火感应器”和净化者。
他帮助月薇快速收拾了必要的物品(主要是药材和几本古朴的医书),然后以冰寂之力笼罩两人,最大限度地隔绝气息,悄然离开了这间隐藏多年的小屋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小巷附近,仔细搜寻片刻后,为首一人发出恼怒的低哼:“气息消失了……又让她跑了!继续搜!她肯定还在附近!”
然而,李默早已带着月薇,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,向着下一个可能的目标——城西百草阁方向潜行而去。
帝都的夜幕下,猎人与猎物的身份,正在悄然转换。而一场围绕着星火、源星盘与帝国命运的暗战,随着李默找到第一位盟友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