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骨符表面覆盖的玄冰寒气与血池散发的阴寒能量性质接近,加上李默出手的力道和角度极其巧妙,它并未立刻触发警报。直到它几乎要触碰到那个能量节点的瞬间——
轰——!!!
首先爆发的,是内层的爆炎晶碎片!极不稳定的火属性能量在阴寒环境中被引爆,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殉爆!但这爆炸并非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——破坏平衡!
剧烈的能量扰动,瞬间干扰了阵法核心与血池之间精密的能量传输平衡!紧接着,外层玄冰寒气被爆炸引发,骤然释放出恐怖的低温,与血池中炽热污秽的血精能量发生更加狂暴的冲突!
而作为载体和“引信”的那半枚黑色骨符,其材质对负面能量的敏感特性,使得它在能量乱流中,如同磁石般,疯狂吸纳着周围失控的血池怨念与死寂灵力!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
当石台上那五阶中级的黑袍首领察觉到能量异常,惊怒抬头时,已经晚了!
嗡——!!!
整个阵法核心剧烈震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!与血池连接的能量管道纷纷扭曲、崩裂!粘稠的血池液体如同烧开的沥青般剧烈翻滚、喷溅!无数痛苦灵魂的怨念失去束缚,化作一道道凄厉的黑色虚影,在空间中尖啸飞舞!
“不好!阵法失控!快稳住!”黑袍首领厉声咆哮,与左右两人同时全力输出灵力,试图强行稳住核心。
下方的黑袍喽啰们更是乱作一团,有人被喷溅的血池液体腐蚀得惨叫连连,有人被失控的怨念虚影冲击得抱头倒地,更有人试图逃离,却撞在一起。
整个地下工坊,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!
就是现在!
李默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,在混乱爆发的瞬间,将速度提升到极致,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模糊影子,避开了四处飞溅的液体和狂舞的怨念,直扑石台后方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!
他的目标是门前的两名守卫!这两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,但毕竟训练有素,很快反应过来,看到一道黑影扑来,立刻挥刀迎上!
“拦下他!”
然而,李默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的人!他左手虚握,并未拔剑,而是将凝聚已久的冰寂之力,化作两道无形的寒冰锁链,瞬间缠住了两人挥刀的手腕!
咔嚓!
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力量让两人手腕一麻,刀势顿消!李默身影已从两人中间穿过,左手并指如剑,指尖寂灭剑意吞吐,精准无比地点在石门中央的锁眼位置!
嗤!
石门上的禁制比铁栅门强了数倍,但在寂灭剑意面前,依旧被强行破开一道缝隙!李默肩膀狠狠撞在石门上!
轰隆!
沉重的石门被撞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,李默闪身而入,反手一挥,一道冰墙瞬间在门后凝结,暂时堵住了缺口,也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混乱声响和能量波动。
门内,是一间不大的石室。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,桌上散落着一些卷宗、账册和几枚玉简。墙壁上挂着几幅地图,其中一幅赫然标注着帝都及周边水系、密道,以及几个用红点标记的地点(包括静王府、观星阁、百草阁旧址、鬼愁涧断魂滩等)。墙角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,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李默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眩晕,迅速扫视。他首先抓起桌上的账册和几枚看起来最新的玉简,神识一扫,里面果然记录着“源质”的接收数量、时间、来源(多标注为“北货”或“边贸”),以及分配去向(大部分指向“星使特供”,小部分注明“静王府提用”、“试验消耗”等)。还有一些关于与河蛟帮交易、打点关卡、掩盖失踪案的记录。
他毫不犹豫,将这些卷宗玉简全部扫入储物袋。接着,他看向墙角那些箱子,用左手掀开其中一个较小的。里面是码放整齐的、大约上百块中品灵石,以及几瓶标注着“血精丹”、“凝魂散”的邪门丹药。他没动灵石,只取走了丹药作为样本。又打开一个稍大的箱子,里面竟是一些保存完好的、带着奇异波动的妖兽材料和一些罕见的阴属性矿石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最不起眼、却散发着最强隔绝波动的小铁箱上。箱子没有锁,但表面铭刻着极其复杂的符文。李默试着用寂灭剑意轻轻一划,符文闪烁抵抗,但最终还是被他破开。
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。一枚半个巴掌大小、通体银白、正面刻着扭曲星辰、背面刻着“叁”字的令牌,材质与他在河蛟帮刘三那里得到的黑色令牌相似,但显然级别更高。另一样,则是一块薄如蝉翼、非金非玉的黑色绢帛,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、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文字,记录着一份简短的密令:
“星轨偏移已定,癸亥月圆,‘太阴蔽日’之时,启动‘暗渊之眼’,接引‘主上’之力降临‘枢机’之地。——星使·叁”
癸亥月圆?李默快速心算,就在……七日之后!太阴蔽日?那是罕见的天象!暗渊之眼?枢机之地?这无疑是在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!接引“主上”之力?难道“主宰”的本体或分身,将要直接降临?!
李默心头巨震,立刻将令牌和黑色绢帛收起。这两样东西,是比那些账册更关键的证据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冰层碎裂的声音!显然是外面的黑袍首领或守卫正在强行破开冰墙!
此地不宜久留!
李默迅速扫了一眼墙上的地图,将其牢记心中。然后,他不再犹豫,冲向石室另一侧——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,连接着更上方的建筑空隙。这是他之前观察地形时预留的退路之一。
他左手握住诛仙剑剑柄(虽未出鞘,但可借力),脚踏墙壁,身形拔起,如同灵猿般钻入了那狭窄的通风口。在钻入的刹那,他反手一挥,几道寂灭剑气射向石室内的其他箱子和石桌,将其尽数摧毁,不留更多线索。
身后,石室的门被轰然撞开,黑袍首领愤怒的咆哮和手下惊慌的呼喊隐约传来。
但李默已经顾不上了。他在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中奋力向上攀爬,身后追兵的声响迅速减弱。他知道,阴泉司的核心工坊被他搅得天翻地覆,重要证据被盗,七日后的阴谋密令也被他获悉。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,虽然未能击杀强敌,却无疑给了“主宰”在帝都的地下网络一记沉重的闷棍!
当他最终从一个荒废院落角落的枯井中爬出,重新呼吸到帝都夜晚冰冷但相对清新的空气时,东方天际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他浑身沾满污秽,右臂的伤势在剧烈活动后似乎又有恶化的迹象,灵魂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。但他紧紧握着怀中储物袋,那里装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证据和秘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阴泉司衙门所在的方向,那里隐约传来骚动和火光。
然后,他拉紧兜帽,拖着更加残破疲惫的身躯,如同一个真正的流浪者,踉跄着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,向着与月薇约定的下一个、更加隐秘的联络点走去。
风暴的序幕,已被他亲手撕开。接下来的七日,帝都注定无法安宁。而他,必须在伤势恶化、敌人全面反扑之前,将这些情报传递出去,并找到阻止那“暗渊之眼”启动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