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魔附体·番外(二)恢复,误伤,烦躁,魔鬼(1 / 2)

半个月过去了。

时间在东线失去了意义,不对,本就没有意义,也没什么意思。每天无非就是做那几件事情,他一点儿都懒得提,被苏军炮击,然后就是一场例行的防御战,此次之外,没了。一个礼拜前有几个新兵被补充了进来,他们的脸卡尔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其中一个老是在夜里哭着想妈妈,很讨厌,还特别吵。现在他安静了。

“今天的汤里好像多了几片菜叶诶,卡尔。”汉斯又在念叨着,他正用勺子刮着饭盒底,好像多刮几下就能凭空多出几块油脂似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要是能来点真正的香肠就好咯。噢最好是图林根烤肠,我要蘸着芥末酱吃,吃完一根还要一根;这次就切成片,配上香香软软的白面包,哎呀……”然后就是吞口水的声音。

真是的,幸好卡尔已经不再需要吃东西了,平时用餐的行为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。不用进食,不去睡觉,他也活得很好。或者说,他体内那个东西活得很好。最初几天试过对抗,没用。除了头痛什么也得不到,那太蠢了。后来他也就不管了。它要杀戮,那他就负责瞄准,扣下扳机,反正这种事在战场上到处都是,更不用说它还会主动“帮忙”……结果不坏就是了,那些小把戏让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,打退多得吓人的进攻。于是,上级军官的嘉奖来了,战友们敬畏中夹杂着恐惧的眼神来了。当然,汉斯这个傻瓜还是没变,还由衷地为他高兴。

至于那个所谓的恶魔嘛……武器就是武器,没必要追究它的来历;追究了也没用,他没有选择。他什么办法都试过了。

直到那次黎明前的反攻战。

苏军犹如浪潮一般,在T-34坦克的掩护下,一次又一次地拼命拍打着阵地,敌人太多了,而他们人手又不怎么足,就算有卡尔在也不太能应付得过来。一发炮弹忽然在近处炸开,耳鸣,一瞬间的迷糊,结果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,防线被撕开了。

几个套着白色伪装服的俄国佬端着波波沙冲锋枪,吼叫着就跳进了战壕里,他下达命令让士兵们堵住缺口,同时举起MP40,开枪射击,那些雪白色的身影绽开一个个血洞,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俄国兵打得往后仰倒,冻土痛饮着他们的鲜血。

战壕狭窄,波波沙那惊人的射速在这里就是死神的镰刀,子弹打在泥墙上,土屑和冰碴四处飞溅。卡尔矮身躲过一梭扫射,再次探身点射,放倒了第三个。

但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声音——扳机扣下,只有一声“咔嗒”的脆响。

弹匣打空了。

没时间换弹。一个俄国兵已经冲到他面前,刺刀近在眼前,卡尔甚至来不及去拔他的瓦尔特P38,只是本能地向左侧移身,躲过突刺后快速用枪砸击对方,打歪刺刀路线。巨大的力道让敌人的冲势一歪,他死死抓住那人的步枪往旁压住,控制住危险后另一只手立即抽出匕首,身体紧贴上去,将对方抵在壕沟壁上,刀尖扎进喉咙,送入颈部,拔出,然后再是猛刺,温暖的血喷溅在脸上,脑里似乎只剩下的那个东西的狂笑声,几轮下来以后,那个俄国兵直接死得不能再死了,软软的尸体歪斜在卡尔怀里,他直接将其一把推开。

杀得正顺手呢,他为了给自己腾出空间应对下一个敌人,持刀的右手也顺势朝后挥甩,准备转身。

但就是这个动作。

匕首的刀尖在空中划过,伴随着一道布料被撕裂的“刺啦”和沉闷的撞击音。

“呃——!”

一声强行压抑住的痛呼,近在咫尺。

卡尔脑中那片因杀戮而沸腾的血红色,仿佛被这声痛呼瞬间浇熄。他猛地回头,看到的不是下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劣等人,而是汉斯那张因剧痛而瞬间惨白的脸。

他的朋友正捂着自己的左臂,一道深长的血口从他的小臂上划开,鲜血迅速浸透了原野灰的军服。什么鬼啊,人还能倒霉成这个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