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铃口那道磨痕,正对得上。”
沈照棠没有说话。
她只把袖中那只“安”铃取出来,往银扣旁一比。
严丝合缝。
这一比下去,比一百句旧口供都更冷。
那句“二十年前有人抱着一个女婴南下”,到这里便不再是旧话。
是摸得着、对得上的东西。
布包里还有两样。
一样是半截洗得发白的婴儿束腹,边角的海棠纹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照棠指尖顿了一下。
她把袖中那小方旧布摸出来,往束腹边角轻轻一覆。
两朵海棠的走线、转针和收口,竟几乎分毫不差。
这是同一个花样。
另一样,是张折得极小的旧船牌,认收船货和落脚去处的那种小牌。
牌上只写了几个字:
“西河旧染坊收。”
就是把人和东西往西河那处旧染坊送。
最末压着一记很浅的墨印。
“周。”
闻既白抬眼看向那瘦妇。
“人挪去西河了。”
瘦妇膝盖一软,扑通跪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替人看门……”
“今早天还没亮,周家就来了一顶青布小轿,说后巷露了,不能再留。丁妈妈不肯走,死死抓着床栏,说若真有人带海棠铃来,别叫她死在船上……”
她抖得厉害,话都快说不成句。
春桃盯着她问:
“那你方才为什么不开门?”
瘦妇哭腔都出来了:
“他们走前留话了,说再有人报旧海棠,就先拖一拖,拖到西河换完船再说……我哪敢不听……”
拖。
又是拖。
从京里一张绝婚书,到白沙渡这一扇后门,前后算的全是同一件事。
拖住沈照棠。
拖到活口彻底没法开嘴。
长青就在这时快步折回,压着声音道:
“西边响河锣了,三短一长,像是在催换船收口。”
方九神色立刻变了。
“周二房换船的暗号。”
“他们在催西河收口。”
沈照棠把那只“安”铃重新收进掌心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走。”
“去西河。”
“这一次,我要在他们收口前,把人和账一起截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