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真生契背面压着谁的印(1 / 2)

门外那人终究没敢直接撞进来。

他先在外头停了两息,接着咳了一声。

是在提醒里头的人,该听出是谁了。

“里头可是蘅初姑娘到了?”

这嗓子很熟。

守堂老嬷嬷一听,肩膀顿时又塌下一寸。

“陈总管……”

陈总管没进门,只隔着门板慢慢开口:

“今夜老宅要封佛堂。”

“外头说西院火气重,怕惊着祖宗。”

“若姑娘真在里头,还请先把东西放下。”

“老太太旧年的规矩,佛堂里的物件,外人不能碰。”

“外人?”

闻既白隔门回他一句。

“真契上写的,是外人么?”

门外静了一下。

陈总管显然没料到,他们不但找到暗钥,还已经开了匣。

而佛堂里,沈照棠已把那页真契整个翻到背面,对着灯火一点点照过去。

旧纸发脆,背面本该只有透字的墨痕。

可右下角那道压印藏得极深,像是后来有人拿湿灰擦过,又拿香灰薄薄扑了一层,想把印形抹掉。

她没有急着刮,只把灯斜斜移过去。

这一照,印痕浮出了一半。

不是官印。

也不是侯府印。

是陆家东院专收内院契纸和内账的一枚小角印,也就是东院收纸过手时压在角上的小印。

角印旁边,还叠着一道极细的指押。

押口弯得利,收势又薄,分明是女人常按的那种细手押印。

周持衡只看一眼,手指便绷紧了。

“这是周嬷嬷的押。”

“旁边这枚,是东院收契印。”

到这里,事情就更明白了。

这张真生契不是后来谁偷偷塞进西佛堂的。

是先经周嬷嬷的手,再过陆家东院的内印,最后才压进后龛。

陆家这边,不是人人都被瞒着。

至少东院这只手,当年是亲自收过真契的。

沈蘅初看着那枚角印,整个人反倒静了下来。

静得发硬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

“她们不是把孩子抱进陆家以后,才开始圆话。”

“是连真契都先收进东院,再压去西佛堂。”

“从那一夜起,就给自己留好了后手。”

门外的陈总管见里头迟迟不应,又轻轻敲了一下门板,语气比方才更平,也更阴。

“看来,姑娘连背面也看见了。”

“既然如此,就更不该再留在手里。”

沈照棠没有抬头,只慢慢把真契压好,问了一句:

“你们盯的不是孩子。”

“是印,是契,是陆家的路。”

门外静了一息,随即响起陈总管极轻的一声笑。

“姑娘这话,不算错。”

“侯府的脸,陆家的印,本就是一条路上的东西。”

“真要翻旧账,谁都不会好活。”

沈蘅初听到这里,忽然也笑了一下。

笑意极轻,里头却半点温气都没有。

“不好活?”

“那我这二十年,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