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葭姑娘所学旧式数字,仍可补旧账。”
另一张更短:
“若闻家来问,先拖三日。”
京里有人。
而且不是临时应声。
是早就串好的。
沈照棠把那几张纸压平,目光又落到桌上那几块旧印板上。
印板刻的正是陆家旧码旧号,以及东水门那道门路用的旧印样。
她翻起其中一块,背面竟还留着一个极浅的手印。
边缘很收。
指节不宽。
右下角的压势尤其稳。
秦掌柜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“周嬷嬷。”
“她写字、按板、压账,右下角总习惯多压这一记。”
到这里,周嬷嬷这只手便不再只是“嫌疑”。
是真真切切压在真契、借印簿、雨斋递信线和旧印板上的一只手。
她不只是老太太身边管内院的老嬷嬷。
她更像整条线真正的掌线人。
什么时候烧仓,什么时候递信,旧印分给谁,旧账拿谁的名头去补平,甚至陆云葭该学什么、不该学什么,她都替人先排好了。
“继续翻。”
沈照棠开口。
“她们走得急,不可能只留这些。”
长青与方九分头搜。
很快,方九便从最下层纸架里抠出一只薄木匣。
匣里没有银钱,只有一叠裁得极细、像排路次用的名条,也就是先排哪天走哪条路的小条。
每一条上头都写着一个仓号,一个签号,一个递信日。
有的写三号仓。
有的写东水门。
有的写白沙渡。
有的写回京递。
显见不是随手乱记。
是早就把几条路怎么串、哪天谁动,先排成了名条。
周持衡接过最末那几条,才看两眼,眸色就沉下去。
“这一叠不能烧,也不能只看一眼。”
“带回总账房。”
“让做旧号旧账的人,一条条认日子和路数。”
沈照棠把那封“回京递”、那叠名条与带手印的印板分开收好,抬眼时声音不高,却压得很定。
“雨斋先封。”
“名条抄两份,一份留北埠老账房,一份跟我。”
她看了一眼炭盆里还没凉透的纸灰。
“今夜不先认信。”
“先认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