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杜衡当堂说女儿不该活(2 / 2)

掌库老吏低声道:“这是婴孩贴身用的软带。”

杜衡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不怕供词,不怕姚慎反口,不怕闻既白追问。

可这根绣带像一个从二十年前爬出来的孩子,什么话都不用说,就站在了堂中。

姚慎哭道:“杜衡,当年我拿这根绣带问过你。我说,若这孩子真还活着呢?你说,活着也先当死的办。”

厅里猛地一静。

杜衡冷声道:“我没说过。”

姚慎抬头看他。

“你说过。你还说,女婴命薄,死活都不该压住侯府大事。”

沈照棠的眼神冷了。

“女婴命薄?”

杜衡终于意识到这句话再也压不回去了。

他闭了闭眼。

“当年人人都这样想。”

“人人?”沈照棠轻声道,“还是坐在高位上的人这样想?”

杜衡不答。

闻既白上前,声音冷硬:“杜衡,姚慎指认你当年亲口把暂验改成不提,你认不认?”

杜衡许久没有说话。

直到沈照棠拿起那根绣带。

她没有哭,也没有把它贴在心口。

她只是把它举到杜衡眼前。

“这不是规矩。”

她一字一句道:“这是我的生路。”

杜衡的肩膀终于塌了一寸。

“认。”

这一个字落下,姚慎伏地痛哭。

杜衡继续道:“当年我确实让姚慎不再提。也确实说过,长房女婴死活先搁置。侯府主位先稳,景府那边旧谊先全。”

闻既白问:“是谁让你这样做?”

杜衡看向景阳侯。

景阳侯脸色铁青。

杜衡道:“景府送过话。”

景阳侯厉声道:“杜衡!”

杜衡笑了。

“侯爷急什么?当年老侯爷让人送话时,可不是这副怕沾身的模样。”

厅中顿时哗然。

杜衡像终于也被拖下水,索性不再替任何人遮。

“老景阳侯说,庆安侯府主位不能悬。长房女儿若回,侯府内乱,景陆两家旧路皆断。他让我看清,宗正要的是稳,不是替一个女婴讨命。”

沈照棠看向景阳侯。

“侯爷,现在轮到你答了。”

景阳侯的脸色,在满厅目光里一点点灰败。

杜衡却忽然又道:“不过景府不是唯一送话的人。”

闻既白眼神一沉。

“还有谁?”

杜衡抬头,看向庆安侯府方向。

“胡成礼。”

庆安侯猛地睁眼。

杜衡道:“他来问的不是孩子死活。他问的是,只要长房绝嗣先定,庆安侯府那把椅子,多久能坐稳。”

沈照棠握着绣带的手,慢慢收紧。

杜衡低声笑了笑。

“沈姑娘,你要审的不是一只手。”

“是每一只看见你可能活着,却都盼你先死的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