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被扶进来时,整个人像彻底老了。
“没人。”
沈照棠看着榻上的枕痕。
“老夫人,你还要把活人的痕说成没人?”
老夫人的嘴唇抖了抖。
就在此时,妆匣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。
像有人用指甲从里面轻轻刮了一下。
众人瞬间屏息。
长青拔刀上前,刚要开匣,沈照棠抬手拦住。
“别吓她。”
她蹲到妆匣前,声音放轻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妆匣里静了一瞬。
随后,又响了两下。
陆云葭捂住嘴。
这妆匣看着不大,可后面连着墙中暗格。闻既白命人拆开后墙,果然露出一间窄得几乎不能转身的小室。
小室里蜷着一个老妇。
她头发花白,双眼浑浊,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孩子旧鞋。被光照到时,她先是尖叫,随后像看见鬼一样看向沈照棠。
“夫人……”
沈照棠心口一震。
老妇又看清她的年纪,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“姑娘。”
“你是姑娘。”
老夫人脸色大变。
“赵妈妈!”
沈照棠猛地看向她。
赵妈妈。
这个名字她听过。
当年长房夫人身边的旧人,后来被侯府说成病死。
可她竟一直被藏在侯府内院。
赵妈妈爬出暗格,跪倒在沈照棠面前,哭得几乎说不成句。
“姑娘,夫人当年不是病糊涂。”
沈照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赵妈妈哭道:“夫人知道你活着。她让我去开外书房的门,让我喊宗正的人进府。可胡成礼把门锁了,二老爷的人把我拖走。后来他们说我疯了,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二老爷踉跄后退。
“她疯了!她早就疯了!”
赵妈妈猛地抬头,眼里爆出恨意。
“我疯没疯,你最清楚!”
她指着二老爷。
“那夜通政后巷等胡成礼的人,就是你身边的陈管事!”
二老爷脸色惨白。
赵妈妈又道:“陈管事回来后对你说,外头那边已经接话,只要裴府肯接,长房就再也翻不了身。”
沈照棠看向二老爷。
“陈管事在哪里?”
二老爷不答。
闻既白冷声道:“搜。”
差役刚转身,院外忽然传来急报。
“陈管事不见了。”
“后门马厩少了一匹马。”
赵妈妈脸色一变。
“他要去裴府。”
闻既白道:“追。”
沈照棠却问:“他为什么现在去裴府?”
赵妈妈死死攥住那只孩子旧鞋。
“因为裴府手里,有夫人当年最后托出去的一句话。”
沈照棠心口一沉。
赵妈妈抬头看她,泪流满面。
“夫人说,若女儿有一日回来,先别认侯府。”
“先问她,疼不疼。”